共同防务难过“主权至上”关

“欧洲安全行动”计划在波兰遇阻

■王成文

3月12日，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发表全国讲话，明确表示不会签署实施欧盟“欧洲安全行动”计划的相关法案。这份能为波兰带来大额防务支持的法案已在议会获得通过，却在总统签署的最后环节被搁置。消息一出，立即震动欧盟，也在国际社会引发广泛关注。

随着“欧洲再武装”进程启动，2025年5月，欧盟理事会正式批准“欧洲安全行动”计划。该计划以利率优惠的长期贷款形式，为有武器装备采购需求的欧盟成员国提供总额达1500亿欧元的金融支持。为提升欧洲武器装备生产的自主性，计划明确规定，接受贷款的成员国用于采购欧洲以外地区生产的武器及其零部件的款项，不能超过贷款总额的35%。

欧盟意图通过该计划的贷款“杠杆”，扭转各成员国在军购上长期各自为政，导致军备建设重复和“碎片化”的局面，从而整合各国防务能力，增强共同防务机制在欧洲防务领域的主导权，最终实现“欧洲人自行守护欧洲的安全”。2025年9月，欧盟委员会公布贷款初步分配方案，共有19个成员国表达参与意向，申请总额甚至超出计划规模。其中，波兰获得的额度最高，总计约437亿欧元。

纳夫罗茨基长期主张强化国家主权、反对欧盟过度干涉内政，倡导波兰基于本国利益参与欧洲防务。他在讲话中阐述了拒签“欧洲安全行动”计划的理由，认为该计划看似“雪中送炭”，实则是“特洛伊木马”，将损害波兰的防务和财政自主权，甚至“套牢”波兰几代人。他指出，这笔贷款本质上是期限长达45年的巨额外债，波兰最终需偿还的金额接近本金的两倍，真正从中获利的将是西方金融机构，而非波兰本国。此外，在该机制下，欧盟可能通过所谓“条件性原则”暂停资金拨付，而波兰仍须继续履行偿债义务。

纳夫罗茨基的拒签决定在波兰国内引发激烈争论。波兰总理图斯克对总统的决定表示谴责，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卡梅什更是直言此举“错误且危险”，认为放弃欧盟资金支持将拖慢军队现代化和转型进程。总统的支持者则反驳称，波兰扩充军备旨在提升国防实力、捍卫国家主权，而非成为欧盟的“附庸”。

实际上，波兰总统的担忧在欧盟内部并非孤例。对于接受欧盟长期贷款可能带来的沉重财政负担，法国、意大利等国政要此前已表达过类似担忧。与此同时，美国也批评该计划“意图排挤美制武器装备的采购”。在此背景下，长期在防务上高度依赖美国及北约的东欧国家，可能效仿波兰总统的抵制立场。这些都增加了“欧洲安全行动”计划的不确定性。

“欧洲安全行动”计划受挫，显然会对欧洲“防务自主”乃至“战略自主”进程产生负面影响。不过，从另一角度来看，波兰总统的拒签之举也为欧盟敲响警钟：随着欧洲防务一体化的推进，欧盟与各成员国之间的权责分配问题日益突出，已成为亟待解决的重要课题。欧盟若试图以贷款为筹码过度干预成员国内部事务，难免引发抵触，反而不利于欧洲防务一体化的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