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国际安全环境复杂演变影响——
全球武器贸易格局深度调整
■韩科润
近日,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发布2021至2025年《国际武器转让趋势》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中的数据显示,本周期全球武器交易总量较2016至2020年增长9.2%。此变化是国际安全环境复杂演变、多国防务战略变化调整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此背景下,全球武器贸易格局正经历深刻重构,市场竞争态势日趋激烈,武器贸易的政治工具属性愈发凸显。
美国出口近百国家
报告显示,2021至2025年,全球武器出口市场中,主要供应国的市场份额、出口方向均发生改变。
美国保持全球最大武器出口国地位,市场份额由2016至2020年的36%上升至42%,出口范围覆盖欧洲、美洲、非洲、亚太、中东等地区的99个国家。本周期内,美国武器出口方向发生转变。欧洲取代中东,成为美国武器装备的首要流向区域,占美国出口总量的38%。与上一周期相比,美国对欧洲武器出口总量增长217%。尽管如此,中东仍是美国武器的重要出口地区。沙特作为美国武器最大的出口国,占据美国12%的出口份额。
欧洲多国出口规模扩大。法国以9.8%的全球市场份额排名第二,出口量较上一周期增长21%。法国对欧洲内部出口增幅高达452%,但近八成出口量仍流向欧洲以外区域,主要是埃及、希腊等传统合作国家。德国凭借对欧洲盟友的规模化出口,国际排名大幅提升,成为全球第四大武器出口国,占据5.7%的市场份额。意大利出口量激增157%,全球排名从第十位升至第六位,超半数武器出口流向中东地区。西班牙和韩国出口规模均有所增长,跻身全球前十行列。
俄罗斯作为传统武器供应大国,本周期内出口规模大幅萎缩。其武器出口量较上一周期下降64%,全球市场份额从21%降至6.8%。受外部单边制裁、国内军工产能优先保障自身防务需求等因素制约,原有国际市场空间逐步被其他供应方填补。
欧洲进口份额激增
报告显示,全球武器进口格局在本周期内呈现区域不平衡特征。欧洲取代长期占据主导地位的亚太和中东地区,成为全球最大的武器进口地区,是推动全球军贸总量增长的主要动力,其他大部分地区进口需求普遍出现下滑。
欧洲地区的武器进口规模急剧扩大。2021至2025年,欧洲占据全球33%的武器进口份额,较上一周期增长210%,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首次位居全球首位。其中,乌克兰是该地区最大武器进口国,进口量占全球总量的9.7%;波兰和英国的进口量也位列地区前列。在来源方面,欧洲对外部供应依赖度较高,美国作为其最大供应国,占欧洲地区武器进口总量的48%,德国和法国分列第二和第三位。北约29个欧洲成员国武器进口量增长143%,其中近六成源自美国。
亚太地区武器进口总量回落。该地区作为全球第二大武器进口地区,占据全球31%的武器进口份额,进口总量较上一周期下降约20%。印度进口量下降4%,仍位居全球第二大武器进口国地位。其供应结构发生变化,对传统主要供应国俄罗斯的装备依赖度降低,来自法国、以色列及美国的进口占比上升。日本武器进口量增长76%,其中95%的武器装备采购自美国。
中东地区武器进口量收缩13%,但海湾国家仍是全球武器主要进口方,沙特、卡塔尔和科威特3国进口量合计占全球总量近20%。其中,卡塔尔的进口量较上一周期约翻一番,科威特的增幅超过8倍,与该地区整体进口规模的下滑态势形成明显反差。在供应格局上,美国占据该地区54%的市场份额,意大利、法国和德国等欧洲国家也占据一定比例。
其他地区波动明显。非洲地区进口量下降41%,阿尔及利亚等传统进口国降幅明显,仅摩洛哥等少数国家保持增长。美洲地区整体增长12%,其中南美洲增幅达31%。巴西作为该地区的主要进口国之一,进口量增长150%,主要源自法国和美国的供应。从整个美洲市场来看,美国是最大的武器供应国,占据该地区进口总量的52%。
武器贸易政治化加剧
2021至2025年,全球武器贸易格局的系列变动,是国际安全形势持续紧张、主要国家间战略博弈加剧的直接体现。具体来看呈现3方面特征。
首先,国际安全环境变化导致地区需求出现结构性差异。国际安全形势紧张与局部冲突蔓延,是推动全球武器贸易格局变动的重要原因。欧洲地区爆发的军事冲突,促使多国调整防务政策,大幅采购主战装备以提高战备水平,推动该地区成为全球最大武器进口地区。
其他地区进口情况则呈现不同特点。亚太地区进口量整体下降,部分国家因国内财政压力或处于装备换装间歇期,武器装备采购出现阶段性放缓。中东地区进口总量虽有所减少,但海湾国家在地缘局势持续紧张的背景下,仍维持较大规模采购,并逐步推进供应渠道多元化,在保持与美国合作的同时,增加从欧洲等地的进口。非洲与拉美地区受内部政局及经济条件制约,进口规模波动明显,反映出全球武器贸易增长分布不均衡的特征。
其次,武器贸易成为强化联盟关系、服务地缘战略的政治工具。在大国竞争加剧的背景下,美国将武器贸易作为维持影响力、巩固盟友体系、遏制竞争对手的重要手段。美国利用其在先进装备领域的技术优势,推动对外军售与外交政策相结合,并通过构建具有排他性的供应链,强化其主导的安全合作框架。
美国向北约欧洲成员国出口大批量武器装备,在获取巨额经济收益的同时,通过输出成套装备与配套体系,深度绑定欧洲国家的作战指挥、技术标准与后勤保障体系,使欧洲对美国军工体系形成长期依赖,进一步巩固自身在跨大西洋联盟中的主导地位。

美国F-35战斗机出口附带多项技术绑定。
此外,美国频繁运用制裁等手段干预其他国家的正常军贸合作,相关做法对全球武器贸易市场的稳定带来干扰,加剧国际关系的阵营化趋势。
再次,部分国家借机扩大市场份额,推动全球武器供应来源多元化发展。在全球武器供应格局重构产生的市场机遇与全球防务需求分化的背景下,法国、德国、意大利、韩国等国通过相对灵活的出口策略和逐步成熟的军工能力,扩大武器出口规模。

法国“阵风”战斗机受到中东多国青睐。

意大利FREMM护卫舰出口至埃及。

欧洲多国采购的德国“豹”2系列主战坦克。

波兰等东欧国家引进的韩国K9自行火炮。
法国凭借完整的军工体系和独立自主的出口政策,向埃及、希腊等国家出口武器装备。德国依托欧洲内部防务合作机制,扩大对周边国家的装备出口,提升其在国际军贸中的地位。意大利则利用其地处地中海中心的地缘优势及与北非的历史纽带,重点拓展阿尔及利亚、埃及等国军贸市场。韩国则以相对快速的交付能力和一定程度的技术合作,进入中东、东欧等地区市场。这些国家出口规模的扩张,标志着全球武器贸易正从高度集中型供给格局向多元化供给体系加速演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