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变局令日本进退两难

■李  海  白永军

日本自卫队举行军事演练。

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晤时，要求日本协助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航行安全。对此，高市早苗一方面谴责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并恭维特朗普是“能够给世界带来和平与繁荣的领导人”；另一方面，在护航问题上态度模糊，未作明确承诺。

冷战后，日本屡次依托美日同盟寻求突破“专守防卫”限制，试图通过介入海外冲突实现“借船出海”。从海湾战争到阿富汗、伊拉克战争，日本惯于借中东战事出台新法案、派遣自卫队至相对安全区域，逐步扩大行动半径，暗中突破“和平宪法”约束。然而，特朗普此番要求护航，对日本而言并非战略机遇，而是一道几乎无解的政治难题。它将高市早苗政府置于两难境地：为维系同盟，难以彻底拒绝美国；若向霍尔木兹海峡派遣军舰，则将引发多重问题。

护航行动面临极高安全风险，这是日本不愿“蹚浑水”的关键所在。霍尔木兹海峡航道狭窄、浅滩暗礁密布，大型舰船几乎没有机动空间。伊朗方面已明确警告，派舰国家将被视为“参战方”，若驻日美军基地被用于攻击伊朗，伊朗将对日本发动攻击，并禁止其船只通过海峡。

从外交和内政层面看，日本若配合美国行动，等于将长期保持友好关系的伊朗视为“敌方”，意味着日本中东外交战略出现重大转向，势必引发国内民意强烈反弹。日本对中东能源依赖度极高，约95%的原油和11%的液化天然气从中东进口，且大部分运输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据估算，一旦中东能源通道中断，日本GDP预计将减少约3%。《朝日新闻》最新民调显示，82%的日本民众反对美以对伊动武，51%的受访者不满高市早苗在“美以是否违反国际法”问题上不作表态。

随着中东局势日趋严峻复杂，日本可施展的外交空间正在收窄。3月16日，日本政府宣布释放国家石油储备，总量达8000万桶。这是日本自1978年建立国家石油储备制度以来，首次单方面释放国家石油储备，规模相当于日本45天的石油供应。这一举动折射出日本对能源断供及激怒伊朗的忧虑和忌惮。

另外，日本“和平宪法”及相关法律，仍对向战区派遣自卫队设有极高门槛，无法为日本向霍尔木兹海峡派舰提供依据。尽管2015年的“新安保法”解禁了集体自卫权，但其行使前提是认定日本面临“存亡危机事态”。高市早苗若认定霍尔木兹海峡“停摆”属于“存亡危机事态”，虽能取悦特朗普，但势必招致伊朗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