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六代机合作艰难求破局

■郭秉鑫

德国空军“台风”战斗机。

据外媒报道，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11月7日表示，将于2027年3月底前明确下一代战斗机发展方向，并排除德国单独研制的可能。法德西“未来空战系统”（FCAS）项目中的有人战机部分，因法德两国企业难以就主导权达成一致，于今年6月终止。德国由此面临两个选择，加入英意日推进的“全球空中作战计划”（GCAP），或由本国企业牵头、联合欧洲伙伴自主研制。此外，德国还计划增购美制F-35战斗机，以填补换装期的战力缺口。

谁来主导

自主研制的呼声首先来自德国产业界。法德合作破裂后，德国金属工业工会等团体反对再加入他国主导的项目；联邦内阁6月10日通过的新版《航空战略》也提出，应确保德国工业在军事航空项目中占据主导地位。

6月柏林航展期间，总部设在德国的空客防务与航天公司联合7家德国企业组成“第六代战机团队”，西班牙英德拉、GMV等6家企业参与。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舍尔霍恩称，“我们以欧洲方式思考，但希望德国工业发挥重要作用”。

难题在订单。新机面向中等规模空军，费用须严格控制，研发投入却十分可观；德国要换“台风”，西班牙要换EF-18，两国换装数量有限，难以摊薄成本，须再引入其他伙伴。

空客已与瑞典萨博集团磋商至少半年。瑞典未选定下一代战斗机路线，也未加入GCAP，是较为理想的合作对象，但其短期内难以给出答复。萨博9月9日从瑞典国防物资局获得的订单覆盖2026至2028年，内容仅为概念研究与技术验证，未涉及机型选型。瑞典大选后组阁也尚未完成，德国寄望瑞典补缺口，至少要等其政局明朗。

份额咋分

自建联盟不明朗，德国同步加快与GCAP成员接触。10月8日，英国首相伯纳姆在柏林与德国总理默茨会谈，表示欢迎德国加入GCAP。10月28日，默茨在东京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讨论防务合作。11月2日，皮斯托里乌斯与英国国防大臣斯特里廷会晤后透露，双方已就相关问题交换意见，并将与意大利、日本防长继续商谈。

磋商虽已启动，德国要真正加入并不容易。GCAP自2022年底发起、2023年底签约，治理架构和工业分工已经确定，扩员须英意日三方一致同意。目前分歧在于德国以何种身份加入。若仅作为观察员，德国可共享信息、按需采购，但不参与研制分工；德国要的是本国企业参与具体研发。英国、意大利、日本对此态度并不一致。

英国对德国加入最为积极，希望德国带来资金、技术和订单。意大利同样表示欢迎，其议会今年已批准近90亿欧元的GCAP出资计划，但国防部长克罗塞托称“必须谨慎”。日本则顾虑更多，其计划用GCAP战机在2035年替换F-2战机，服役节点已确定，德国加入后可能导致分工调整，进而拖慢进度。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因此未回应德国是否加入项目的假设性提问，仅称会考虑对研发日程和防卫产业的影响。

困局难解

增购F-35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德国2022年已订购35架F-35，现计划再增购15架。前期订购的首架F-35已于9月18日交付，计划2027年秋季起进驻比歇尔空军基地。该选项的最大优势是交付节奏快，可较快补上“狂风”退役后的战力缺口。

不过，这批F-35补得上战力，补不上研制能力。它们由美国研制生产，德国买得越多，在训练、后勤和升级上与美国体系的绑定就越深，与德国追求的工业自主并不一致。国内反对声音由此产生，德国左翼党与35个组织组成的民间联盟反对以F-35承担核共享任务。

对德国而言，两条六代机路径各有制约，自建联盟受制于市场规模和伙伴意愿，加入GCAP则受制于分工博弈与进度安排。作为过渡的F-35虽能按时到货，但代价是加深对美依赖。2027年3月底能否如期作出决定，取决于德国能否在工业份额、作战需求和时间表之间找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