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须有“度”
■张西成
人们常说，变化是永恒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当今我们正处于转型加速的崭新时代，现代战争这条“变色龙”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正变得更加捉摸不定、愈发不可想象。正因如此，重视多变性、讲求灵活性，已成为应对现代战争的一个重要砝码。
“凡兵家之法，要在应变。”战法是具有高度对抗性、复杂性的思维成果，精髓在于唯实唯战、求新求变。然而，凡事皆有度，过犹不及。一旦灵活过度，把灵活当成唯一，唯灵活是举，不免就有些绝对化了。
诚然，任何战争都不是单一因素单独作用的结果，某一方法手段即使能量再大也不可能独步天下，这就意味着，战场上有指挥的灵活性，也必然有指挥的坚定性；不只有用兵策略的多变性，也有战略目标的稳定性。从某种程度上讲，相比于灵活性，指挥员的坚定性更具决定性意义。德国海军元帅邓尼茨就曾告诫属下：“战争形势总是捉摸不定的，作出的决策会由于对形势的看法产生了怀疑而受到干扰，对此，只有一个药方：坚定不移地坚持这一决定。”
红军长征是一个不断改变行动计划的过程，但有一点始终明确，就是必须寻找落脚点、重建根据地。四渡赤水是一个不断调整行动方案、灵活用兵的过程，但根本目的都在于千方百计北渡金沙江到四川去打开生存空间，不达目的不罢休。淮海战役中，在战役计划已定、部队按预定方案准备发起攻击时，毛泽东同志电示指挥员：非有特别重大变化，不要改变计划，愈坚决愈能胜利。从历史经验看，但凡成功的战争行动，都离不开对自身使命任务的坚守、对既定目标方针的坚持，而那些优秀的指挥员在困难挑战面前，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改变目标，而是竭尽全力去克服困难，实现既定目标。倘若面对突发情况就想“灵活”、想“变通”，非打乱仗不可。
执行战略的坚定性与落实策略的灵活性从来不是单行线，也没有一定之规。战争史上不少军事行动看似违反了战争法则，实则在更大领域创造了新的战争准则；好多指挥方略看似背离了上级的命令指示，但恰恰在更高层面吻合了上级的战略意图。谁都想料事如神、力求步步无失，但面对战争的复杂性突变性，实现战略稳定性与战术灵活性的统一实为上策。作为一名指挥员，应站在全局的高度，深入理解所肩负作战任务背后的战略意图，在此基础之上，该灵活时决不呆板，该坚持时决不动摇。
斗争是一种本领，也是一门艺术。习主席强调：“在各种重大斗争中，我们要坚持增强忧患意识和保持战略定力相统一、坚持战略判断和战术决断相统一、坚持斗争过程和斗争实效相统一。”坚定与灵活是相辅相成的，但任何时候都必须以促成上级战略意图圆满实现为根本、以确保诸军兵种联合一致的精准行动为遵循、以通过用最小的风险和代价换取最大的作战效益为前提，这一原则要求理应作为一个刚性的战场纪律来约束，作为衡量指挥员是否合格的硬性标准来执行。未来信息化智能化战争，集中优势既包括兵力火力，也包括信息力认知力，指挥员必须善于从纷繁复杂的战场因素中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张弛有度、灵活有度，把控好指挥重心和作战节奏，推进战局向利我方向发展演变，创造出真正管用的战法。
（作者单位：陆军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