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欲高歌——谭嗣同传》，彭晓玲著，作家出版社2025年9月
走进历史深处的生命向度
■张艳丽
由中国作协主持的《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系列丛书自启动以来成果斐然，当代作家彭晓玲的《拔剑欲高歌——谭嗣同传》便是其一。同为湖南浏阳人，彭晓玲对谭嗣同有着与生俱来的热衷。从历史散文《寻访谭嗣同》到三卷本历史小说《谭嗣同》，她不仅博览群书，而且遍寻谭嗣同遗迹，在行走中体悟，在阅读中写作。经过无数次与英烈的对话及灵魂的淘洗，这部《拔剑欲高歌——谭嗣同传》成为作家近十年来对谭嗣同书写的集大成。
作为历史文化名人传记，这部作品是严谨而厚重的。大量文献资料的调研使其具备了宏阔的文化视野与丰厚的学术支撑。作品以晚清内忧外患的困顿局面为社会历史背景，从洋务运动到甲午海战、《马关条约》再到维新变法，以外部事物发展为明线、内在思想变化为暗线，双线交织中穿插不同故事场景，再现了一批以谭嗣同为轴心的历史人物形象。一部优秀的传记，一定以“人”为核心。这部作品亦然，它并未止步于史实的再现，而是着力于对传主精神内核的挖掘，塑造出一个鲜活立体、鲜为人知的谭嗣同，进而揭示以其为代表的先驱者们独特的生命向度。
该作品首要成功之处便在于其以“生命意识”为视角剖析传主的精神维度与思想历程。所谓“生命意识”即具有意识能动性的生命体对自我生命及其与外界关系的认识。书中多次提及谭嗣同在遭遇人生苦难时转向生命的内思，逐渐以对生命本体的认识、生命意义的探寻、生命价值的实现为标的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纵观谭嗣同的思想变迁，每一次更新都来自于他在家国之变中生命意识的觉醒与张扬，随着传主对生命本体价值认识的逐步深入，他将个人生命体验融入到时代体验中，将个体命运与中华民族兴衰荣辱紧密相连，最终选择以个体生命为代价唤起民族的觉醒。在“生命意识”这一视角下，谭嗣同的思想发展历程得以清晰呈现，其向死而生的精神特质也得以形象地阐释。
作品另一成功之处在于，作家善于从历史素材中提炼故事题材，着力描写典型的生活细节与故事场景，将传主置身于剧烈矛盾冲突中去熬炼，在典型环境中塑造出典型人物形象，使传记的历史性与文学性融为一体。作品有许多鲜活的生活场景，如在谭嗣同与欧阳中鹄共事筹赈总局时，团总刘炳堂污蔑欧阳中鹄贪污赈灾款，带头大闹筹赈局，谭嗣同奋勇当先、拔剑怒喝，当众制服了刘炳堂及闹事者。在剑拔弩张的场景中，作家借个性鲜明的语言描写和生动传神的动作描写将谭嗣同的仗义、欧阳中鹄的文弱以及刘炳堂的蛮横跃然纸上。
此外，作家还着意使用诗、剑、琴等意象表征传主不同人生阶段的生命态度。全书引用了谭嗣同的四十余首诗作，从“拔剑欲高歌”的少年意气到与仲兄嗣襄江边分别时的“一朝马革孤还日”，再到“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壮烈赴死，形象展示了谭嗣同执着刚烈的生命追求与视死如归的精神维度。
贺绍俊教授认为，这部作品“……令人信服地告诉我们，谭嗣同凭其俊逸才华、深邃思想和高洁人品，才胜任了这一沉甸甸的历史担当”。而作品之说服力不仅来自于谨严的历史考证，更来自于独特的生命意识视角。彭晓玲以敏锐的眼光、细腻的笔触与独具一格的艺术手法探及谭嗣同灵魂深处的生命追求，并描绘出以其为代表的维新志士们“一步一步用生命去做实验和探索”，以唤醒世人、开启时代的生命向度，使作品产生了令人叹服的思想价值与艺术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