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源自心灵的吟唱
——评诗集《春风砺剑》
■刘笑伟
这是一个周末的中午,我翻阅着军旅诗人春宁的诗集《春风砺剑》(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内心充满了感慨——在这个人工智能挑战传统创作模式的当下,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诗,还是可以找到自己的读者的。
党的十八大以来,强军兴军的伟大实践为军旅诗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土壤。军队的火热生活,为军旅诗提供了养分,而军旅诗则把军人的忠诚与血性等,一字一句刻进人心。新时代以来,军旅诗在强军兴军的时代洪流中完成了精神气象与美学品格的双重蜕变。它将笔触深扎于人民军队的改革重塑之中,从实战化训练、新型作战力量,乃至国际维和的视野中,萃取出更具现代感的诗性经验。这些作品既以铿锵笔墨描摹军人练兵备战、坚守岗位的铮铮铁骨,彰显忠诚报国的家国大义;又聚焦日常体悟、故土乡愁与生命哲思,挖掘军人细腻柔软的内心世界,让宏大叙事落地于真切情感,兼具思想高度与情感厚度。
春宁的《春风砺剑》正是体现了这种变化。它是一部成熟的军旅诗集,既用诗歌书写了强军事业,也为人们打开了一扇窗——新时代革命军人的心灵之窗。在这个窗口里,读者可以看见忠诚与初心,可以看见铁血与担当,也可以看见中国军人的阳光、纯粹与乐观。
在春宁的诗中,我们可以读到新时代强军事业的勃勃生机,也可以读到新时代革命军人的朝气蓬勃。譬如《我们迎着朝阳,出发》一诗中,诗人写道:“我们以战斗的姿态,出发/把豪迈和勇敢写满空天/以百倍的赤诚/守护这广袤的蔚蓝/战机呼啸,情注空天/彩霞写满初心和自信。”这首诗字里行间奔涌着新时代的强军气象。诗人用“矫健的身影”与“第一缕霞光”构建时空交响,让个体的英姿融入宏大的整体叙事。春风不再是柔媚的意象,而成为整理着装的手,这种意象的革新赋予军旅诗以雄浑又灵动的特质。“以战斗的姿态出发”如战鼓擂响,将抒情主体推向国家护卫者的崇高位置。“豪迈写满空天”的诗句,延续了古典边塞诗“黄沙百战穿金甲”的血脉。“彩霞写满初心”的转喻——霞光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战士用航迹书写的忠诚誓词,读来令人过目不忘。
再譬如:“战鼓声声,春雷阵阵/青春和热血铸成的钢铁方阵/以无所畏惧的英姿/燃烧永不止歇的激情/乘着春风,去迎接/一个伟大民族的伟大复兴”(《春雷声声》),让读者在诗歌中读出了钢铁的旋律,听到了滚滚的雷声。这是一位军旅诗人应该具有的正大气象。
诗人不能脱离时代,军旅诗人也时刻关注着国家的大事。在《同心,一起向未来》一诗中,诗人写道:“我们付出所有的爱/迎接你、你们和大家的到来/每一朵雪花都带着笑容/每一朵雪花都凝聚美好/每一朵雪花都绽放光彩/每一朵雪花都写满祈愿/祈愿和平、美好、友善/祈愿拼搏、进取、超越极限”——这些旋转的雪花,实则是语言精心构造的诗学装置:既保持冰晶本身的物性之美,又化作隐喻的星群。这段诗句,恰以雪花的六棱晶体,折射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神光谱。“付出所有的爱”是敞开的诗学姿态,用诗句将冬奥盛事升华为文明互鉴的盛大仪式。诗人用四个“每一朵”的排浪式咏叹,使雪花成为承载和平、友善、超越等的神奇意象。
军旅诗并非总是阳刚的,也有柔软的时刻。诗人善于以寻常物象入诗,将军营风物、山川大地、人间烟火融为一体,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意象清新质朴且意蕴绵长。“灿烂地笑、曼妙地舞,轻盈飘落/最圣洁的爱和最庸常的经历/奉献、美好、陶醉、伤感和舍弃/充分的纯粹、饱满、恣肆/每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和乐趣/适时来,愉快去,用生命讴歌生命/爱到极致是只能放弃/优雅而幸福”……在《一地繁花》这首诗中,诗人展现了他生命中,以及诗歌创作中的“柔软时刻”。诗歌结尾“优雅而幸福”的宣言,既非浪漫主义的浅薄欢乐,也非解构主义的简慢虚无,而是在认清生命本质后,选择以审美姿态完成的自我救赎。这是一位军人对生命本真的思考,对广大读者或许也具有启迪作用。
春宁诗作的语言也很有特色,句式节奏明快流畅,韵律自然舒展,兼具现代诗的灵动与传统诗词的韵律美感,读来朗朗上口、气韵悠长。
总之,诗集《春风砺剑》是一部扎根军旅生活、兼具家国情怀与人文温度的作品。诗人源自心灵的吟唱,让人感受到鲜活质朴的审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