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咏长征传精神
——评诗集《诗的长征》
■陈海强
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诗人杨志学主编的朗诵诗集《诗的长征》（华龄出版社）最近与读者见面。透过这部诗集，人们可以从文学的视角感受到，长征精神犹如一把思想火炬，传承于一代代中华儿女的精神世界。
全书5个板块——“告别与启程”“湘江的血和泪”“川滇黔，斗智斗勇”“雪皑皑，野茫茫”“抵达的脚步与胜利的星光”，加上“序曲：奇迹在大地上发生”和“尾歌：初心映日月，长征再出发”，结构上衔接有序，内容上涵盖长征各主要阶段。这种编选模式使得整部诗集自成体系，每一首诗歌都能在书中保持独立的文学审美和艺术特征，但汇聚到诗集中又浑然一体、美美与共、彼此呼应。
李瑛的《先烈》作为序曲和全书的开篇诗作，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写下情感炽热的诗行：“让我们站起来/让我们认识自己/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生命的崇高和美丽/然后，从他们碑上的/最后一个字/出发”。先烈远去，但精神不朽，再次出发就是一种生生不息的传承，诗人将历史责任感融入字里行间。编选者选择以这首诗作为整部诗集的第一首诗，显然经过了一番考量，有着深远寓意。
长征出发地是中国革命历程上的重要坐标，具有十分重要的文化地理意义。1934年10月，中央红军渡过于都河，踏上漫漫长征路。程步涛在诗作《于都河》中不仅写下红军夜渡的场景，还以诗歌方式咏叹红军将士的革命意志和理想信念：“等待云开，等待风散/在血与火中/重新播种信心与希望/还有一处处有名和无名的青冢/仰望长天/用一颗不死的心，为未来祈祷”。而黄亚洲的《于都河，尖喙破壳》则以深沉真挚的情感力量切入这一历史瞬间：“红军开始渡河/这是赣江的一条支流/一个桥墩是草鞋/一个桥墩是脚底的硬茧/第三个桥墩是党小组会上/用拳头砸下的决心……”以诗行解读历史，长征是铭刻在中华儿女灵魂深处的精神史诗，是涌动着热血、浓缩着记忆的精神跋涉。
这部诗集收录的许多诗歌，艺术再现了长征史实中的很多细节。比如峭岩在《苟坝，深藏历史的细节》中写道：“并不是遵义会议一结束/毛泽东就统帅三军/若没有苟坝会议的决议/怎么会有以后的/激战赤水，佯攻贵阳/巧夺金沙，剑指滇西……”赵兴高的诗作《在巴中仰望1935》中有这样的数字实录：“长征途中牺牲的25048名/红军烈士，掩埋于此/其中17225名烈士/没有留下姓名，墓碑上/只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烈士们倒下的地方，诗人们用诗歌树起一座永恒的纪念碑。
长征是伟大的史诗，这部诗集汇聚起一个个充满诗意和激情的奇崛意象，也为长征史诗完成了重要的文学创造。程步涛在诗作《湘江》中写下的诗行：“流水也有记忆/你看这江面/九十年前的血/至今仍洇染着流水/洇染着那轮/斜卧在波涛里的落日……”为湘江战役的诗歌叙事增添悲壮色彩。叶延滨在《无名的士兵》中写道：“青杠坡的无名小草开了花/没有名字的烈士/没有家书的士兵/给你，也给我，留下了/一封最长的家书……”在青杠坡红军烈士纪念碑前，诗人将无名小花与牺牲后没有留下名字的红军将士联系起来，这种通过诗意想象致敬长征精神的表达含蓄而意味深长，艺术感染力很强。刘笑伟在《一首诗与一座雄关》中写道：“长空雁叫/一声声唤醒了千古诗意/诗人在战场上/能听到马蹄声敲碎群山/能看到金黄的喇叭/吹奏出如血残阳……”铿锵有力的诗行，诗意盎然的意象，让人感受到红军将士突破雄关、走向伟大胜利的豪迈气概。
这部诗集还有一个亮点——收录了两位亲历长征的老红军的诗作。这些诗作不仅有较高的文学价值，而且是研究长征史的珍贵文献，甚至可以将其视为一种诗歌体裁的长征“口述史”。比如魏传统将军的《横渡阿坝河》：“水流急/水流紧/先头冲走四五人/渡河令/一声传/千军万马奔向前……”以亲历者的身份，用富有节奏感的短句，讲述长征途中渡河一幕，展现了上下齐心、闻令而动的场景，使人如临其境、如闻其声。再比如陈靖将军的《过大雪山》：“大雪山/不算大/最高不过四千八/——算个啥/同志们/比赛吧/看谁最先登上它/——顶呱呱……”这种短促的、口语化的诗行，生动展现了长征途中翻越雪山的壮举，让后来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红军将士的人格魅力和精神风采。诗集主编杨志学也在序文中写道：“这两位前辈，是走完了曲折危险的长征路的人，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要成为诗人，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成为将军……他们的诗，是那样朴实单纯，但它们单纯而不简单。”来自亲历者的诗文记录，为后来者提供了回望和还原历史的珍贵视角。
纵览全书，这部诗集收录了67位诗人的99首诗作，呈现新诗队伍的璀璨阵容，涵盖了李瑛、峭岩、石祥、程步涛、黄亚洲、曲近、叶延滨、曾凡华、曹宇翔、刘笑伟、彭学明、周启垠等军内外几代诗人，从创作阵容、编选内容和呈现形式等多个层面，展现长征题材诗歌作品魅力。这部诗集的推出，彰显了党史军史、军事文学题材诗歌创作的价值。
以诗言志，继往开来。《诗的长征》所吟咏的光辉革命历史和长征精神启示我们：在新的长征路上奋勇前行、不断取得优异成绩，是对长征路上革命先辈们的最好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