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将帅诗词体味伟大抗战精神——
诗染硝烟存青史
■王争亚
在我的书柜中，有一部伴随我走过近40年风雨的珍贵藏书——《将帅诗词选》。这部书由徐向前元帅题写书名、辽宁人民出版社1987年7月出版。书中收录了155位开国将帅创作的500多首诗词作品。这本书，我已记不清读过多少遍了，但每一次阅读，都会获得新的感悟和新的启迪，从中汲取前行的力量。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1周年、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我再一次翻开《将帅诗词选》，阅读其中直接反映和表现抗战历史的诗词作品，跟随那些蕴藏战火记忆的文字，重回抗战烽火岁月。
一
阅读《将帅诗词选》，最令人难忘和感慨的莫过于抗日将士的革命豪情和战斗精神。1940年5月，朱德受命离开山西武乡八路军总部，出发去重庆参加谈判。“是时抗战紧急，内战又起，国人皆忧。”朱德提笔写下一首以景抒怀的壮行诗——《出太行》：“群峰壁立太行头，天险黄河一望收。两岸烽烟红似火，此行当可慰同仇。”诗词引用《诗经·秦风·无衣》中“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中的“同仇”，喻指抗战军民举国同心、共同抵御侵略者。诗词气象宏大，意境辽阔，情景交融，抒发了诗人与全国军民一道抗击侵略者的坚定决心。
萧劲光在《抗日战争胜利四十年感怀》组诗中写道：“敌骑踏破中原地，赤县处处血如雨。山河破碎心亦碎，报国张弓射金矢。”诗人因中华大地遭敌蹂躏而痛心疾首，以诗作揭露日寇残暴的侵略行径，也写出了抗战军民英勇战斗的形象。
董其武的《抗日怀壮志》，以“宁作战死鬼，不当亡国民；抗日怀壮志，杀敌岂顾身……”鲜明表达了中华儿女不畏强暴、舍身杀敌，誓死不当亡国奴的崇高民族气节。这首诗荡气回肠，读来令人振奋。
中国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东方主战场，长期牵制和抗击了日本军国主义的主要兵力，在战略上策应和支持了盟国作战，配合了欧洲战场和亚洲其他地区的战略行动。洪学智以“举国同仇驱倭寇，环球戮（勠）力灭狂痴”的诗句，生动揭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历史贡献。
二
《将帅诗词选》中的许多诗篇直接记录、反映了抗战期间部分重大战役战斗。1937年9月，八路军第115师根据中央军委指示临危出征，伏击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一部及辎重车队。这是全国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以主动出击姿态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后来，参与指挥这场战斗的聂荣臻写下《忆平型关大捷》：“集师上寨运良筹，敢举烽烟解国忧；潇潇夜雨洗兵马，殷殷热血固金瓯。东渡黄河第一战，威扫敌倭青史流……”听说这一重大战果，当时正在南方的陈毅也诗兴勃发，提笔写下《闻八路军大捷》一诗：“抗日旌旗战局开，大军东去薄燕台。南方豪杰风雷动，团结救亡下山来。”这首诗抒发了诗人听闻八路军首战告捷的兴奋之情。身处戎马倥偬的战争年代，两位战将亦武亦文，南北呼应，以诗句记录下那段抗战历史。
百团大战是抗日战争相持阶段八路军在华北地区发动的一次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战役。此次战役沉重打击了日伪军气焰，极大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书中收录了刘光裕于1940年9月所作《七律·百团大战》一诗，以“八路雄师攻势猛，百团大战震乾坤。兄弟分区并肩战，拔点歼敌快人心”的描述，凸显了我军勇猛顽强、团结协作的精神和此次战役的重大影响。
作为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华中抗日主力，新四军为抗日战争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1938年6月，粟裕指挥新四军先遣支队于镇江西南韦岗，取得了新四军抗战歼敌的首胜，打开江南抗战的新局面。“新编第四军，先遣出江南。卫（韦）岗斩土井，处女奏凯还。”粟裕于战后写下的这首《卫（韦）岗初胜》，诗意记述了此战的重要意义。
三
书中很多诗词还以深情笔触对抗战期间为国捐躯的英烈表达了深切缅怀和崇敬。
曾深得毛泽东赞许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左权是八路军在抗战时期英勇牺牲的高级将领。书中收录了朱德于1942年6月2日饱含深情写下的《悼左权同志》：“名将以身殉国家，愿拼热血卫吾华。太行浩气传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诗句情真意切，意境高远，表达了作者对左权的高度评价和不尽思念之情。
彭雪枫是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他身经百战，屡建战功。1944年9月上旬，彭雪枫在豫皖苏地区指挥部队打击各地顽军。在夏邑县八里庄战斗中，他不幸壮烈牺牲。书中收录了张爱萍于当年10月写下的《彭雪枫同志挽歌》，其中讲述了彭雪枫将军的赫赫战功：“首战长沙城，八角亭光荣负伤；乐安事变，荣获红星章。雪山草地，百炼成钢。在豫东，燃起抗日烽火；在淮北，粉碎敌寇‘扫荡’……”并表达了“完成你未竟的事业，夺取全中国的解放”的宏大愿景和必胜信念。
抗战期间涌现出许多英雄集体，比如“狼牙山五壮士”。《将帅诗词选》收录了陈亚夫将军的五言绝句《狼牙山五壮士》：“战马驰燕赵，血染狼牙山。浩气千万丈，威震敌胆寒。”5位普通战士宁死不屈、舍身跳崖的壮举惊天地、泣鬼神，展现了中国军人崇高的牺牲精神和民族气节。
出自开国将帅笔下的诗词作品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崇高理想、家国情怀和战斗精神的自然流露，是人民军队苦难辉煌和铁血荣光战斗历程的生动写照，也是中华文学艺术宝库中一份独特而又雄奇的文化瑰宝。
那种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生命体验，是《将帅诗词选》这部作品的价值所在。如今，这部诗词选中的作者均已离开人世，但他们生前留下的包括抗战诗词在内的每一篇作品及所表达的思想内涵与精神境界却是永恒的。
在抗战胜利81年后的今天，重读这部优秀作品，用心体悟那些思想深邃、情感炽热、语言质朴的文字，对于我们铭记历史，珍爱和平，不忘初心，砥砺奋进，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