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之外——好的教育无法替代》， 万玮著，上海教育出版社2026年8月第一版
AI时代的教育应该培养什么
■朱仲敏
在数智化时代，哪些素养是AI不能替代的，而教育又该如何守正创新？这是一个迫切需要破解的问题。作为深耕基础教育、国际教育领域的学者型校长，上海市平和学校万玮校长《算法之外：好的教育无法替代》一书传递了一个核心观点：AI时代，好的教育无法替代，好的教育本质是自我教育。本书包括作者在各种场合面向家长的25篇演讲，以一名校长的视角，针对如何帮助孩子应对未来世界的挑战，向家长们提出建议。全书分为与朋友聊教育、听东哥谈教育、换思维看教育、因AI问教育、向生活学教育等五大部分。我作为一名家长和家委会成员，深知广大家长很难在教育问题上达成共识。万玮校长基于自己长期、大量的阅读、思考与实践，面向未来，给家长提出一些育儿建议，非常难得。全书的内容非常丰富，我印象最深的作者提出AI时代应该具备的四种重要能力：直觉、审美、判断与韧性。
AI发展迅猛，深刻改变着社会结构、经济形态、人类生产生活方式，对学生发展、教育改革带来了极大的挑战。当前，研究AI与学生发展、教育变革已成为一个热点。随着生成式 AI（如大语言模型）普及与具身智能加速落地，AI不再止于对话交互，还可执行实体任务，其对学生发展呈现显著的双面效应：一方面，AI依托个性化内容推荐、即时智能反馈与类社交互动，提升学生学习效率，拓宽情感支持的可及性；另一方面，算法驱动的自适应强化机制若缺乏边界约束，易诱发学生对AI的过度依赖，进而带来认知发展风险（源于认知卸载与认知外包）、真实社交能力弱化（源于长期沉浸虚拟交互）与价值认知偏差（源于AI幻觉、有害信息及信息茧房），对学生身心健康与积极社会化构成潜在威胁。如何应对AI这把双刃剑？如何看待AI时代教育的变与不变，保持教育的本真？这些问题考验着教育者的智慧。作者的观点非常鲜明，他主张AI时代教育应该重点培养四种能力。
首先是直觉。在这方面，作者提到要重视具身学习。身体、大脑与环境互动共同建构人类认知，直觉并非凭空猜想，而是在多感官身体经验长期沉淀后形成的快速情境洞察能力。AI时代，虚拟屏幕体验在适宜条件下可拓展认知边界，但不能替代真实物理交互。孩子也不应局限于书本学习，应多参加户外观察、动手劳作等实践活动，积累真实世界的感官反馈。家庭教育中允许孩子触摸、感受、试错，引导孩子在直接感知、亲身体验、动手操作中形成身体记忆，保护孩子的原生直觉体验，不急于用标准化答案否定孩子直觉，避免过度依赖AI获得现成答案提前固化孩子的感知模式。
其次是审美。在这方面，作者提到重视超越功利的高阶修行。审美体验常常包括感知、共情与精神共鸣。审美能力不等同艺术才艺，更不等同于艺术考级技能，是从平凡事物中捕捉价值的心灵素养。AI时代，生成图像、配乐极易快速产出“美学成品”，更容易将审美窄化为技巧与评分。家庭教育要跳出考级、升学加分等功利目标，在日常生活中引导孩子观察自然光影、品读诗文等，营造简约美好的生活环境。应引导孩子在欣赏艺术时优先引导情绪感受，不强迫背诵艺术知识点，重在获得打动内心的审美体验。
再次是判断。在这方面，作者提到在信息洪流中不盲从、不浮躁。AI生成内容存在幻觉、算法偏见，极易弱化人的独立评估能力，人需要守住认知主权，树立正确价值观、学会提问、开展证据评估并承担决策后果。批判性的判断，重在评估信息来源、言说动机、证据可靠性，保持合理质疑，拒绝被动接收算法推送，在繁杂信息中独立权衡、审慎取舍、生成创新观点。面对短视频、AI生成文本等内容，应引导孩子学会事实判断与价值辨析，鼓励孩子提出不同观点，不必强制其顺从家长看法，引导其多角度核验信息真伪，养成对 AI 输出内容的核验习惯。
最后是韧性。在这方面，作者提到主动生长、主动蜕变。韧性是个体在压力、逆境中积极适应的动态过程，灵活应对、心理预演、社会支持是其核心保护因子。AI时代的即时反馈、“谄媚效应”容易让孩子习惯零挫折体验，降低对失败的耐受度。提升认知灵活性，需要应用德韦克的成长型思维理论，引导孩子相信能力可通过练习发展，不惧犯错。当孩子遭遇失败，家长应减少对孩子天赋、聪明这类固定特质评价，重点肯定其应对策略、投入与努力。应引导孩子接纳消极情绪，复盘克服困难的过程，将挫折视为成长契机，做到积极情绪与消极情绪的平衡，提升AI辅助下完成复杂任务的抗挫能力与自我迭代能力。
本书为培养适配AI时代的人才提供指引，适合广大青少年及其家长、教师阅读，能帮助家庭、学校引领每一个独特的孩子守住AI时代“人之为人”的本真，稳定内核，应对高度不确定的未来世界。
（作者系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发展与教育心理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