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串起鱼水情
■李美桦
我的家乡会理，是一片浸润着红色基因的热土。
1935年5月，中央红军从皎平渡巧渡金沙江进入四川会理，他们留下的红色精神财富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我家距皎平渡仅十几公里，在老一辈摆的有滋有味的“龙门阵”中，我听到了很多红军的故事。那一个个散落在民间的传奇是那样生动传神。那些镌刻于岁月深处的闪光瞬间，在时间的淘洗下愈发厚重丰盈，成为我创作的不竭动力和源泉。因此，我试图用手中的笔，艺术地再现这段历史，让那些扎根在大地上的红色精神，成为时光长河中永恒的记忆。讲述彝族少年和红军的故事的长篇小说《金色的弹壳》（四川民族出版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
创作灵感源于现实。此前，我多次前往皎平渡两岸以及红军走过的地方，走访了很多当地百姓，查阅了大量档案资料。当年，红军夜里成功抢占皎平渡，次日拂晓发起了攻打天险狮子山的战斗。干部团先遣连指导员孔开先身先士卒，在激战中身负重伤。大部队北上前，战友们将孔开先安置到彝族老乡家养伤，但因缺医少药，13天后，他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在生命最后时刻，孔开先得到了彝族同胞亲人般的呵护，这段鱼水情深的故事在当地传为佳话。站在孔开先烈士墓前，远山巍峨，大地苍茫，当年彝族老乡悉心照料伤员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我因此有了把这个故事用儿童文学的形式呈现给读者的冲动。
这本书讲述的故事，发生在红军渡过金沙江北上以后。3名红军伤员留在彝族老乡家养伤，少年乌萨和小锉子担负起了为他们提供食物的重任。儿童文学创作，最重要的是塑造真实可信的儿童形象，把故事里的角色写成活生生的人。我将小说主人公放在那个特殊的时代、特殊的环境中，通过他们的生活日常、喜怒哀乐、言谈举止，展示孩子率真自然的天性，借助孩子们的对话、动作、心理描写与环境渲染，体现乌萨和小锉子的机智勇敢，凸显故事应有的真实感与穿透力。我也着力讲述他们如何战胜恐惧与孤独、克服饥饿和疲劳，如何巧妙与敌人周旋，在步步惊心的故事中完成对生命与信仰的守护。两个少年的成长蜕变，就这样融入时代洪流与个人命运交织的壮阔画卷中。
乌萨最初的想法单纯而美好：地主康善人用弹壳做的烟嘴很漂亮，他也想用弹壳给阿普（爷爷）做个烟嘴。后来，乌萨在狮子山激战后只身来到战壕，捡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弹壳，却因褂子被荆棘划破，弹壳不慎丢失。乌萨气得直哭，在他家做饭的红军给了他新的弹壳，弥补了他的遗憾。在乌萨不小心砸瘪弹壳伤心落泪时，又是红军伤员伸出援手，帮他做出了漂亮的烟嘴，实现了他的愿望。我努力用饱含温情的笔触，在一波三折的故事里，使这枚浸润着浓郁人间烟火味的弹壳，成为连接红军战士和英雄少年的情感纽带，成为军民鱼水深情的动人见证。
要让人物立起来，离不开典型的生活场景，更离不开鲜活的语言。我在书中适时穿插彝族谚语，为小说增添了一些地域风情。
红色儿童文学作品，是对红色历史的追忆，也是对未来的思考与启迪。当年，乌萨和小锉子在刀尖上行走，他俩期望的是美美地吃上一顿坨坨肉，放心睡上一个安稳觉。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与乌萨和小锉子所处的时代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时代的少年儿童，远离战争、恐惧和饥饿，沐浴着时代的阳光雨露，在父母呵护和社会关爱下成长。回望历史，我们更应该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幸福。
时光深处，那两个在深山密林中奔跑的身影早已远去，但那枚金色的弹壳、那些在烽火岁月中淬炼出来的精神、那份无比真挚而热切的鱼水深情，依然触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