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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传统叙事,用电报还原真实战场

来源:人民出版社 作者:石仲泉 责任编辑:赵镭饷
2026-11-20 13:33:57

跳出传统叙事,用电报还原真实战场

■石仲泉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长征,在中华民族历史上谱写了一部豪情万丈的英雄史诗。多少年来,研究长征一直是中共党史、中国革命史的热门课题。常研常新,长盛不衰。孙伟著《中央红军长征初期电文研究》,是长征研究的一部新作。

写作本书,特别是要使干巴巴的电文研究具有学术价值,是有相当难度的。它至少有四大难度,但作者都尽量克服了。

第一,既然是电文研究,电文就是本书主体。引用党史资料是为了解读电文的,而不是相反。本书尽量使用电文,从内容相关性上看,达到90%以上。这很不容易,因为电文浩如烟海,找到这些电文后,要对它们进行消化、分析、解读,这又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第二,如何研究电文,是按照时间线索一件件地进行研究解读,还是分门别类以专题形式进行?这对作者的研究能力是个考验。本书作者选择以专题形式,而不是时间线索使用电文,这就对路了。它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但这要求作者对中共早期、中央苏区后期以及长征初期的历史融会贯通,只有对这段历史非常熟悉,才能做到这一点。这显示出作者的学术功力。

第三,既要大量引用电文,又要尽量避免电文前后重复使用。对一件史料重复使用,是史学研究非常忌讳的。要做到这一点,就对史料的熟悉和把控提出了较高要求;还要细心,决不能粗心大意。而一些青年学者往往对此不在意,马失前蹄,留下遗憾。本书没有这个问题。

第四,如何将电文盘活,使本书既有学术性又有可读性,这也检验着作者的功夫,既要遵循党史军史的研究范式,又要具有无线电知识的基本素养。作者没有辜负读者,他尽量融会无线电技术用语,贯通历史与电文等专业知识,使本书既有相当的学术性,又有一定的可读性。后面的附录提供了无线电技术用语的解读与红军、国民党军若干情况介绍,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了这种可读性,有利于读者理解电文背后的相关信息,滑润比较枯燥乏味的电文。

▲“伟大的远征——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中展出的红军军旗和红军战士长征雕塑。 新华社记者殷刚摄

在我看来,孙著有这样三大创新之处:

一是资料上,本书是对中央红军长征初期的国共电文进行全面、系统、规范的收集、整理与研究的著作。它的创新,还在于引用了不少未出版、过去较少使用的电文,并从第一手电文资料对长征初期的一些活动和事件进行深入、细致的考察,实事求是地揭示和解读电文内容,这无疑是找到了一条接近历史真相的正确学术路径。我研究长征深有体会,并一直在申明一个观点:研究长征史需要借助一手资料,不能盲目地人云亦云。由于长征期间对敌军事作战是主要活动,指示战斗部署的电文就是一种最基础的文献。孙著提供了不少有研究价值的电文资料。

二是视角上,以电文为线索,重新审视中央红军长征初期国共两党的军事较量、政治博弈,厘清许多历史尘埃背后的实际情况,揭示了若干历史真相。比如,国共两党如何进行战争动员与争取民众?毛泽东从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影响中共高层决策?蒋介石“放水”“放生”说究竟是否成立?国民党地方政府与部队如何对红军进行围堵?绝命后卫师是怎样全军覆没的?还有,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中断联系后,中共中央、上海中央局、共产国际三方为重新接通无线电联络做了哪些努力?......这些问题,过去有的众说纷纭,有的不甚清楚,本书的相关电文资料有利于释疑解惑。

三是观点上,根据电文分析,提出若干新的看法,深化了长征史研究。如分析通道会议前的系列电文,发现中革军委命令红一军团攻占通道,并将红军主力集结于通道一带的同时,已经部署部队继续向西转移,从军事上提前做好了入黔路线的探路准备,而且强调这个大的行军方向不得改变。可见,传统观点认为直到通道会议结束后,党中央和中革军委才开始考虑进入贵州,是与历史事实有出入的。这一新观点有助于进一步研究负责中革军委工作的朱德、周恩来在长征中的贡献。

本书对前人相关的研究成果有较大提升,这是作者长期关注长征史研究领域不懈努力的结果。确定这个选题,就说明他对这个领域的研究状况是了解的。前人对此鲜有涉猎,他来蹚水,只要路子对,就会有收获。我的新版《长征行》送给了他,从孙著看,他很认真地研读过拙著和其他学者的长征史著。从引述的资料看,查找范围相当广博。他也多次重走长征部分路线,作了实地考察。本书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的必然。本书出版,我深感欣慰。

(本文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央红军长征初期电文研究》一书的序言,略有删减,作者系原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