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荣:甘洒热血写春秋

来源:新华社责任编辑:李行知2014-01-17 15:00

1947年2月6日(正月十六)下午,土匪刘副官和一个姓刘的连长来了。杨子荣指挥战士,下了这两人的枪,并把他们捆绑起来,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把我们弟兄撂在这里挨冻受饿,十几天没人管。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把三爷拨给我们的给养独吞了?差点把我们弟兄饿死!”

两个土匪连叫“没有”,说是三爷要考察他们是不是自己人。

杨子荣说:“老子不跟你们打嘴仗,待见了三爷再分辩。如果委屈了你们,兄弟我给你们赔不是。如果真是三爷不够意思,老子就走人。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活人?”说着,押二人上路。

一路上,两个土匪虽被捆着,但见杨子荣仍和他们说说笑笑的,深信这不过是误会,脚不停步地领着这“吴三虎的胡副官”带的五条好汉往匪窝里奔。

约走了30多里,来到一座山卡,土匪的哨兵跑出来问:“什么人?”刘副官回答:“自己人。”侦察兵们跟上去,趁岗哨不注意,一下就把枪给缴了。

岗哨“唉唉”了半天,看刘副官二人也被绑着,莫名其妙。

刘副官告诉他:“一点误会,一会就明白了。”说着,又领着大伙来到一座窝棚前。刘副官指着窝棚说:“到了,三爷在里边等着。”

杨子荣六人一听,让孙立真、赵宪功、耿宝林在外看守着,自己领着孙大德、魏成友进屋去“会三爷”。

他们到房前,杨子荣一脚把门踢开,大喊一声“不许动”,端着枪冲进屋去。孙大德、魏成友也跟着冲进去,占住东北、西南两个屋角,三支匣枪对准里面躺着的七个土匪。

炕头上躺着的白头发、黑脸膛、鹰钩鼻子、白山羊胡子的瘦小老头,正是座山雕。他一见陌生人进来,眼露凶光,伸手从枕头底下掏枪。

杨子荣一个箭步过去,踩住座山雕的手,把枪掏了出来。

杨子荣看土匪人多,决定继续演戏。他斥责座山雕太不讲义气,差点把弟兄们饿死。

座山雕一听,明白了:这些人是由刘副官联络来入伙的那股人。于是干笑一声,辩解说:“自己人,别误会,现在风声很紧,考验你们是不是共军。”

杨子荣厉声说:“考验也不是这么个考验法,这么多天晾着,实在是寒心了,请三爷给领个路,去投吉林国军。”

黑洞洞的枪口逼着,座山雕等无奈,乖乖地让杨子荣他们给捆上,牵着出了屋,会同先被捆住的刘副官等六人,带路往南。

待走到离海林不远的山林边,座山雕说:“海林驻着共军一个团部,就送到这里吧。”杨子荣还让往前走。座山雕没法,只好又走。

到了山下,天已经大亮了,远远地看到有两辆拉木头的大车停在山口,座山雕说:“那是共军的大车,再不能往前走了。”

杨子荣笑一笑,说:“那正好,卸他们几匹马骑上,走得更快些。”

土匪刘连长感到不妙,挣脱杨子荣手里的绳子扭头就跑,被杨子荣一枪打中腿部,倒在地上。

赶大车的,正是二团首长派来接应杨子荣的。他们听到枪声,便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对口令。

座山雕见杨子荣他们和来人对口令,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问:“你们……”

杨子荣哈哈笑起来:“不瞒你说,张三爷,张司令,兄弟我们就是共军的侦察员,你落网了。”

座山雕一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长叹一声,悲哀地说:“唉,真晦气!张大帅没整了我,日本人也没对付了我,这次却叫你们几个土八路把我给逗了,真窝火……”

侦察兵们听了,都笑起来。

活捉座山雕的消息传开,整个海林镇都沸腾起来了。牡丹江军分区首长也赶来祝贺。二团召开庆功大会,给杨子荣记两大功,给五个侦察兵各记一大功。

就在《东北日报》刊登杨子荣率五人化装土匪深入虎穴,活捉国民党先遣军第二纵队第二支队司令座山雕的第二天,即2月20日,侦察排长杨子荣又踏上了新的征程。

这一天,二团接到军区司令部的命令,据海林北部梨树沟一带的群众反映,附近深山里有一伙土匪活动,很可能就是被我多次搜剿漏网的土匪李德林残部,命令二团立即派部队进山清剿。

杨子荣闻讯后,不顾疲劳,主动请战,经团首长同意后,又带领他的侦察班前去侦察匪窝。

为保险起见,团首长确定由副政治委员曲波,带小分队随后跟进,边侦边剿,尽快肃清残匪,安定百姓。

杨子荣带着五个侦察兵找到土匪藏身的那个马架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隐蔽接敌已不可能。他决定自己打头,成一路爬过去。他爬到了离门不远的地方,马架房的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土匪东张张,西望望,到房后小便,后返回屋里。

杨子荣飞身跃起,靠到门框边,一脚踹开屋门,喝令:“不许动,举起手来!”

马架房里藏着李德林匪部漏网的匪首刘俊章、副官丁焕章(外号丁疤拉眼)、惯匪郑三炮等七人。他们正吃饱喝足,准备到别处再押一处地窖。见屋门开了,门口立着个端枪的,顿时乱作一团。

丁疤拉眼拖着伤腿,生怕同伙扔下他跑了,声嘶力竭地叫嚷:“都给我打,谁跑就毙了谁!”

杨子荣听到屋里的响动,连忙扣动匣枪扳机,但由于天气太冷,撞针失灵,没有打响。

土匪孟老三被丁疤拉眼一吓,从呆愣中醒来,慌慌张张朝门口开了一枪,然后夺门而出,朝林子里逃去。

这一枪正打在杨子荣的胸口上。他晃了几晃,倒在了门旁,鲜血流到雪地上。他手扶门框撑起身,左手捂住胸部的伤口,右手掏出手榴弹,但怎么也举不起来。

孙大德扑上来,把他抱住,使劲地朝门旁挪了挪,连声喊道:“排长!排长!”

杨子荣瘦精精的脸煞白,下颏的胡须显得更长。他吃力地睁开眼,看了看亲爱的战友,抬手指了指马架房。完达山脉深处闹枝沟的风雪吞没了他留给人世的最后四个字:“……大德……任务……”

后边的侦察兵们冲上来,见排长被打倒了,端起匣枪朝马架房拼命射击,凄厉的枪声撕碎了1947年2月23日这个清晨的宁静。

土匪们疯狂抵抗。剿匪小分队循着枪声赶过来。经过一阵激战,将屋里的土匪全部消灭。

杨子荣牺牲后的第23天,牡丹江军分区二团在驻地海林镇朝鲜族中学操场上,为杨子荣烈士举行公祭安葬大会。牡丹江军分区首长宣布了将英雄生前所领导的排命名为“杨子荣侦察排”的命令。随后,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又授予杨子荣“特级侦察英雄”的荣誉称号。

1947年3月17日,杨子荣的遗体被安葬在海林镇边的东山坡上,墓前竖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木质纪念碑。

(来源:中华英烈网 作者:谷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