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冉,又名冉秀如,女,1919年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县冉庄村。1939年7月参加革命,1940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郓城县五区妇女抗日救国会组织委员、郓城县妇女抗日救国会组织委员、郓南县妇女抗日救国会组织委员、郓城县五区妇女抗日救国会主任等职务。
李冉自幼生活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母亲多病、两个妹妹年幼,一家五口人全靠父亲租种地主的几亩薄田艰难度日。好年好景,还可勉强维持;荒年歉月,或稍有变故,就食不果腹,无以为生。李冉10岁那年,病魔夺去了她母亲的生命,接着地主又收回了她家租种的土地。为寻求生路,父亲被迫领着李冉和她的两个妹妹,离乡背井,外出谋生。她们父女4人,像寒风卷起的枯草,到处飘荡,最后流落到北京。在北京城内,她的父亲靠帮人做些零工挣钱维持家用,李冉则领着两个妹妹沿街乞讨,一家人生活非常贫苦。为了让孩子活下去,父亲忍痛把李冉送进一个阔太太家当侍女。由于她年小不会做事,经常挨打受骂,受尽欺凌。不久,她又被转卖给另一户人家,当了童养媳。
七七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大片领土,中华民族危在旦夕。李冉同丈夫(一个郓城籍的旧军人)又走上了漂泊的道路。路经祖国的失地,她一次次目睹了日本帝国主义的种种暴行,一次次看到了日本侵略者屠杀中国人民的惨状。战乱中,李冉同丈夫一起辗转流离,来到了郓城。生活的艰辛,富人的欺凌,异族的侵略,这一切都让李冉倍尝阶级苦、民族恨,心生悲愤,痛恨交加。1939年7月,在党的教育和引导下,她毅然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参加革命后,李冉被组织安排在郓城县五区妇救会工作。为了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重托,她深入发动群众,每到一村,就和群众融为一体;每进一户,就成为群众的亲人。凡她工作过的地方、走过的村子,妇救会、姐妹团等妇女组织都能很快建立起来。她不仅在政治上组织群众、发动群众,而且在经济上动员群众生产自救。在她工作过的张道沟、于庄、李庄、郑庄、苗庄、吕庄、窦庄、郭楼、孙堂等村庄建立的妇女组织,不仅解决了部分贫苦农民的经济困难问题,在衣物上支援了地方抗日工作,而且在传递党的情报、掩护党的抗日干部等工作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她的带领下,妇女们纷纷走到一起,或是缝军袜、纳军鞋、筹军粮、送慰问品,或是传情报、救伤员、站岗放哨掩护子弟兵,或是送亲人参军参战等等,成为抗日队伍坚强的后盾。她们日夜忙碌,不辞辛劳,为打击日本侵略者和争取抗战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李冉经常说,没有文化就不能学习革命理论,没有革命理论就不能完成革命斗争任务。在紧张艰苦的日子里,为了学习文化,李冉逢人就问,有空就学。她在地上写,在膝上画,甚至走路也在默默地念叨着。很快,原来目不识丁的她便能读懂简明通俗的书刊,甚至可以给大家讲解革命理论了。她最喜欢读的书籍是毛主席著作和一些烈士传略,李大钊、瞿秋白等先驱为革命、为人民英勇献身的大无畏精神,时刻激励着她,鼓舞着她。由于工作努力,学习刻苦,李冉的思想觉悟进步很快。1940年12月,经杨兆祥、郑鲁民介绍,她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她经常向同志们说:“我没有家,党就是我的家,同志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同志们中有谁病了,她端汤熬药;同志们的衣服破了,她给拆洗缝补。她是同志们的战友,也是同志们的姐妹。
那时,我们的地方党组织只能秘密进行地下活动,在复杂严酷的斗争环境中,一个革命者随时都有被捕的可能。因此,保持一个共产党员的革命气节、宁死不屈,显得尤其重要、可贵。李冉入党时,郑鲁民曾问她:“如果一旦被敌人逮捕,你该怎么办?”李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像烈士们一样,宁做刀下鬼,不做阶下囚,永不叛党!”李冉用她光辉的行动,实践了她钢铁般的誓言。
1941年10月,郓南县农民抗日基干队员申万祥、韩洪毅、湛洪显叛变,将我方情况向敌人告密。10月13日夜里,国民党反动当局出动了鲁二区保安纵队一个团(卞九团)的兵力,将郓南县抗日民主政府、县委及县工农青妇抗日联合救国会驻地圣寺黄庄、大黄庄重重包围。叛徒申万祥、韩洪毅、湛洪显以阻击敌人为名,将县农民基干队骗出,带到圣寺黄庄村西的敌人伏击圈内,被敌人缴械。之后,申万祥又带领两个营的敌兵“围剿”县府驻地大黄庄。韩洪毅、湛洪显带领敌人一个营冲入县委、县抗联所在的院内,企图捉拿我抗日干部。在县委书记徐雷健的亲自领导和指挥下,县委机关的全体同志向敌人猛烈还击,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胜利突围。
当时,李冉、罗林、王延芳、赵彬、贾玉英、赵颜、古兰香、孙素芝等8名妇女干部,住在圣寺黄庄村西的一个院子里。叛徒韩洪毅引领敌兵进入院内,堵住了李冉住的西屋房门。李冉发现敌人后,为掩护住在北屋的同志们脱险,她临危不惧,急中生智,高声呼喊:“同志们,敌人上来了,出了叛徒,快冲!”接着,手无寸铁的她奋不顾身地扑向敌人,与敌人扭打在一起,将进入院内的敌兵全部引到自己身边。住在北屋的妇救会主任罗林和王延芳、赵彬、赵颜等,趁机冲出了院子,成功脱险。然而,李冉却因寡不敌众,落入敌人的魔掌。

据与李冉同时被捕、受审,后又虎口逃生者回忆,李冉被捕后,被敌人绳捆索绑,先是押解到菏泽东北安兴集冯庄村进行人身摧残,后又连夜被送往刘楼村国民党专员孙秉贤处。孙秉贤迫不及待地对李冉进行了审讯。
在阴森恐怖的审讯厅里,孙秉贤坐在太师椅上,卫兵持枪侍立,杀气腾腾。
孙秉贤板着一副铁青的脸问:“你给共产党做过些什么事?”
李冉自豪地说:“我做的都是抗日救国的事。”
孙秉贤又问:“你们有多少人?多少枪?领导人是谁?行动计划是什么?”
李冉藐视了一眼孙秉贤,回答:“不知道!”
孙秉贤有些不耐烦,提高了嗓门问:“你们的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冉不屑地回答道:“他们逃出了你们的魔掌,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去了!”接着,她对孙秉贤说道:“够了,别装样子啦!我倒要问你,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如果是抗日的,为什么逮捕共产党的抗日干部?你们以抗日为名,行投降卖国之实,反共反人民,你们是一伙地地道道的汉奸卖国贼,你们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孙秉贤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被骂得实在坐不住了,从桌后猛地站起,用手狠击了一下桌子,凶神恶煞地吼叫:“给我动刑!”
随后,打手们一拥而上,对李冉施行了种种酷刑。很快,李冉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几次要昏过去。但是,这也只能摧残李冉的肉体,却丝毫动摇不了她坚强的革命意志。
敌人用硬的一手彻底失败后,又来了软的一手。孙秉贤一反常态,穷凶极恶的嘴脸一变而为“慈悲的善人”。他堆着笑脸对李冉说道:“你一个青年女子,这是何苦呢?还是自首了吧,自首就是自救。现在我已把自首书代你写好,只要你签个字就释放你!”说着,他将一份自首书递到李冉面前,又不怀好意地笑道:“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为什么要跟着共产党走,糟蹋自己的青春?我可以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当姨太太,要官有官做,要钱有钱花!”
李冉勃然大怒,双目仇视着孙秉贤,坚定地回答说:“你想错了,收起你这一套!共产党抗日、干革命,一不为官,二不为钱,更不会向你们自首!”
孙秉贤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惊疑地问道:“你真的不怕死?”
李冉果断地回答:“孙秉贤,你该知道,我们共产党人同你们这伙认贼作父的民族败类、反共反人民的反动派是毫无共同之处的。为了抗日救国,共产党人不怕死,怕死就不抗日!”
孙秉贤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他下令道:“来人,拉出去活埋!”
几个匪兵手拿绳子,随即向李冉围了上来。李冉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毫不畏惧,平静地说道:“用不着捆,你们说到哪里去?我自己会走!”
李冉在一队匪兵的监押下,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从容自若地向刘楼村东北的河沟里走去。
刑场上,敌人早已挖好了几个深坑,突围时被捕的邵思佳、王斯立、王尔臣已被推入坑内。李冉站在坑边,昂首挺胸,大义凛然。这时,孙秉贤走过来,停在李冉面前,指了指几位即将蒙难者,又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深坑,对李冉说道:“怕不怕?自首不自首?这是最后的几分钟啦!”
李冉面对灭绝人性的敌人,斩钉截铁地说:“少啰嗦,我咋个死法!?”
孙秉贤看到在李冉身上再也捞不到什么东西,恶狠狠地说:“和他们一个样!”
这时,李冉振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这高亢、雄壮的呼声,震慑了敌人,震荡着鲁西南大地!随后,她昂首阔步,毅然跳入深坑内,英勇就义。
这一年,她才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