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明海,1914年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清凉乡欧圩村。父欧清运,母张氏,均系农民。11岁时,父母省吃俭用,送他到大店集完小读书。他学习十分用功,每天总是很早到校,放学后最先回到家中,帮父母干活。由于他刻苦学习,天资聪颖,考试时总是名列榜首。乡亲们一致赞誉欧明海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但终因家中生活不支,他只勉强读到小学毕业。欧明海虽然失学了,但仍苦读不辍。每天劳动之余,即抱卷读书。无钱买书,就借书读,经常一读就到半夜。父母见他如此好学,又勉强送他到本村私塾读了两年。
1928年,欧明海的爷爷、民主革命先驱者欧玉佩在北平病逝。欧明海和父亲欧清运、叔叔欧清勋前往北平治丧。在吴可、王相圃等人的筹划下,欧玉佩的丧事简朴而又庄重。追悼会上,吴可代表党组织给予欧玉佩很高的评价。已是少年的欧明海开始明白事理了,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像爷爷那样,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为解放中国贫穷劳苦大众而奋斗终生。
欧明海和父亲欧清运、叔叔欧清勋怀着悲痛的心情,将欧玉佩的灵棺运回家乡。一路经天津,走济南,过徐州,来到了宿县。然后,又顺着沱河取道芦岭,来到了清凉。家乡人民奔走相告,纷纷前来吊唁。在大伙的帮助下,欧玉佩被安葬在清凉寺北、沱河南岸一处向阳的地方。1931年4月的一天,中共长淮特委书记朱务平曾来清凉,祭拜了革命先驱欧玉佩。
此后几年间,父亲年迈、叔叔从军去了,欧明海成了家中一个主要劳动力。由于从小在农村长大,他已习惯了农村生活,熟悉农业劳动活计。栽插收割、耕田犁地、推磨碾麦、驾车驯牛,对他这样一个早熟的少年来说,真是无样不会。但是,欧明海毕竟是读过七八年书的人,加之他勤奋好学,悟性又好,因而一旦离开学校呆在家里,久不读书,感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使他坐卧不安。于是,他从乡间亲朋邻里处借一些杂书来读。什么《三国演义》呀、《水浒传》呀、《精忠说岳》呀,只要能搜罗到的,他都想法借来读。后来,他翻箱倒柜地把祖父欧玉佩珍藏的《新青年》、《少年中国》、《工人周刊》等刊物,还有《共产党宣言》、《〈 资本论〉入门》、《唯物主义浅说》等书籍,拿出来废寝忘食地读,没昼没夜地读。特别是读《共产党》刊物,他的心情激动起来。第一号《短言》是陈独秀写的,明确宣布“我们要逃出奴隶的境遇,……我们只有用阶级战争的手段,打倒一切资本阶级,从他们手里抢夺来政权;并且用劳动专政的制度,拥护劳动者的政权,建设劳动者的国家以至于无国家”,并号召中国人用“用革命的手段打倒本国外国一切资本阶级,跟着俄国的共产党一同创造新的生产方法”。这些话对于少年欧明海来说是非常新鲜的,给他勾画出一个新的世界,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期盼和向往。
由于涉猎群书,知识面广,文笔又好,还有着扎实的武术功底,擅打抱不平,敢作敢为的欧明海深得家乡青少年的爱戴。虽然他才十四五岁,但平时他的周围总是聚集着许多十七八九岁的血性青年。大家忙时干活,闲时练武,晚上则聚集在清凉寺內,秘密探讨中国的现状和未来。
1938年,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已经踏入淮北大地。广大人民不仅沦为亡国奴,饱受屈辱,而且国民党败兵一路抓丁拉夫,掠夺财物;地方土匪也趁火打劫,搜集枪支,成立武装,打着抗日旗号祸害群众。面对黑暗的现实,欧明海毅然组织了数十名热血男儿,举起抗日大旗,集中民枪20余支,活动于铁路沿线、沱河岸边。这时,李文宗、孟子川已经在官沟集组织了抗日游击队。当欧明海得知他们是真正的抗日队伍时,便马上带着队伍前往投奔,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不久,欧明海得知,国民党训练壮丁的队长耿安仁和清凉恶霸化绍棠带有4挺机枪和一些步枪驻在张圩子。由于队伍要扩大,急需武器,经请示李文宗后,他夜晚带领侦察队几名战士,越过敌人封锁线,翻过铁路,直奔张圩子。为不使门岗发觉,他脱下衣服,手提短枪,涉水越过圩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圩内。这时,耿安仁正在张兆吉家打麻将,欧明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屋里:“不准动!谁动打死谁!”一声断喝,4人吓呆了3个。其中1人想伸手去摸枪,欧明海手起枪响,将其击毙在地。4挺机枪及步枪、弹药全部被缴获。对被俘的另外3人,欧明海当场宣布:愿意参加抗日的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回家,但不准干有害于百姓的事,更不准当汉奸,给日本人卖命!当夜,队伍返回官沟集,受到李文宗、孟子川的高度赞扬。
1939年初,李文宗游击队与我党沈联诚的队伍合编为宿东独立团,团长沈联诚,李文宗任参议,欧明海任侦察队长,经常出没在铁路沿线和沱河两岸。这年秋天,欧明海带侦察队先后拔掉化圩子化绍棠“维持会”、八里集卜宪贵“维持会”,处决了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赵存修,逮捕了日伪爱护村长田清洁。宿东抗日局面打开了,队伍壮大了。
1940年,欧明海被派往抗大四分校学习。通过8个月的紧张学习,他不仅掌握了军事知识,提高了作战本领,而且提高了思想觉悟,坚定了抗战到底的信心。1941年春,组织上调欧明海到淮上行署敌工科工作,在代理科长张文华领导下,担负掩护新四军四师部队东撤过路任务。为开辟过路路线,他经常冒着生命危险活动在任桥、仲兴、长集等敌伪据点,刺探情报,争取伪方人员,终于开辟了一条百余里的东撤路线。在掩护新四军东撤时,他多次带领东撤部队和党政干部翻越津浦铁路,横跨灵固公路,穿过百里敌占区,有时甚至一连两三个昼夜得不到休息。
1942年初,为开辟抗日根据地,中共宿灵县委针对不同情况,对伪方政权采取拉、打、分化瓦解相结合的方针,决定争取仲兴集长孟耀亭、长安集长桂兰田,消灭清忠集长王大庭、取消伪政权,建立双兴抗日民主政权。欧明海带领突击队,配合新四军郑良瑞的部队,一举解决了清忠集伪政权,枪决了王大庭,使界沟以西控制在我方手中。一二月间,沱南区成立,欧明海调任区武工队长。这里是宿东游击支队活动的最前哨,也是新四军路东路西连接的通道,因而也是敌人经常袭击的重点地区,斗争非常激烈。
1943年春,“维持会”唐南集长沈兰亭顽固不化。欧明海带领庄正本、蔺学林等战士闯进伪方唐南集据点,打死了沈兰亭,拔掉了伪集公所。3月,又在清凉乡小高庄枪决了勾结敌人、破坏我抗日政权的流氓恶棍王清云、高清祥二人,杀掉了为日伪卖命、企图组建伪政权的张克瑾,使我区乡政权得以巩固和发展。
4月1日,国民党顽固派王仲廉带两个团翻过铁路,企图配合苏北顽军韩德勤部夹击新四军四师,破坏我苏皖边抗日根据地。欧明海得知王部已进驻大店南张圩子一带后,立即开会研究对付王部的办法,决定利用敌顽之间矛盾,以敌制顽。他机智地向日军作了顽欲犯伪的假通报,使得日军集中了固镇、宿县的兵力向王部进行激烈战斗。顽军终被击溃,王仲廉带着残部逃往灵璧。
6月,经柳宪岭介绍,郑良瑞同意,欧明海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3年下半年,抗战进入大转折的前夕,日军已陷入处处被动挨打的不利境地。宿县到固镇铁路沿线的日军士兵在我敌工工作的威力逼迫下,逃战和自杀现象不断出现。为保护其交通安全,敌不得不以频频换防的办法维持局面。这样一来,我军对日军驻防的人数、兵种、番号、装备和部署就不易掌握。7月,新四军四师敌工部向宿灵县要一名尉官以上的日军俘虏,以便了解敌情。任务交给了欧明海。欧明海很快通过关系,得到了日军一道班段长乘人力车去王巷查道的情报。他率领区队隐蔽在王巷铁路北侧,待鬼子返回途中将其捉住,交给了四师。
8月,四师领导又要求送去一名活的日本军官。任务又落到欧明海身上。他利用日军一小队长去稿沟赶集的机会,带领李绪功、韩咏英等八九个同志化装成百姓,混入人群中。到街上,他们发现4名伪路警在小学门前站岗,断定日军小队长肯定在里面,便直奔学校而去。这时,伪集长朱文彩迎面喝问:“干什么的?太君在里面吃饭,不准进!”李绪功举枪打死朱文彩,又打死两名路警。日军官翻过院墙逃走,欧明海、李绪功随后紧追,向天开枪,最终将其活捉。由于欧明海连捉日军,威名大震,敌人闻风丧胆。人民群众无不欢欣鼓舞,亲切地称他为“欧老虎”。
欧明海对敌人恨,对人民群众却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平时对部队要求十分严格,切实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决不许战士有任何侵犯群众利益的行为。战士拔了群众一棵蒜苗、一个萝卜,也会受到他的严肃批评。他以身作则,为大家作出榜样。他对待每个战士都亲如手足,经常和大家谈心。谁家里有了困难,他都马上派人帮助解决。有的战士家里缺乏劳力,他就写信给乡政府,请乡里帮助代耕代种。部队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是常事,他总是想尽办法让大家吃得饱些、穿得暖些。为了保护群众利益,他会不惜一切。1943年9月的一天,任桥日军在门东李家截去群众7辆盐车,派5名伪军押送固镇。欧明海获悉后,立即带郑明玉等7名区队队员飞身追去。一气追了十几里,终于把盐车截回,还给失主。
1944年春,欧明海任沱南区副区长兼区队长。参加整风学习后,他配合县大队及地方武装经常到固镇、沱河、任桥等敌伪据点骚扰、打击敌人,使其不敢北犯沱南区。9月29日,欧明海带领突击班攻打任桥集敌据点时,和敌人发生激战。由于敌人兵力较强,在撤退途中,他不幸头部负伤,英勇牺牲,时年30岁。
为纪念这位抗日英雄,1987年4月5日,中共固镇县委、县人民政府在城西公园为欧明海建墓立碑。
(供稿: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史志办公室 作者:胡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