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戈壁中的“答卷”

■周　鑫

戈壁滩上，寒风裹挟着沙石雪粒，发出阵阵狂吼。在一处崖壁旁，有两间紧紧挨在一起的板房。它的4个角用与地钉相连的绳子固定着。狂风吹动板房，绳子绷得又紧又直，发出“吱吱”声响。即使板房的缝隙间被官兵打满了泡沫胶，并且用胶带封了几层，可寒风依旧钻了进来。排长钟钦带着有线排的战士在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此次，他们担负着装备试验性训练的通信保障任务。

清晨，天刚蒙蒙亮，太阳照在白雪上反射着耀眼的光。风稍缓和一些，钟钦查验装备器材，整好队伍，前往试训场铺设通信线缆。

试训场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茫茫戈壁，远处高耸的群山将它包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这里的昼夜温差大、地形条件适宜，为检验装备性能提供了便利。

雪色茫茫的试训场，像是平铺在大地上的一份“试卷”，等待官兵作答。接上级通知，试训将在一个月后进行。有线排要在地下埋设绵延几公里的线缆，联通试训场与指挥所的通信。

留给有线排的时间越来越少。接连几天的大雪迟滞了作业，厚厚的冻土也为挖掘增添了不少困难，但官兵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锹镐声在戈壁响起，大家两人一组，一个拿镐破开冻土，一个用铁锹铲去砾石，挖出铺设光缆的坑道。尽管大家都戴着手套，可双手依然被震得生疼。一次次抡镐挥锹中，官兵的手被磨出了水泡、血泡，破了就用纱布缠上，继续挖掘。

“加把劲，没多远了！”钟钦给大家鼓劲，“挖深一点，确保试训期间光缆安全。”一个多月里，官兵每天挥锹抡镐，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们明白，武器装备要在这里接受检验。当通过检验的武器装备形成战斗力时，其中也有他们的贡献。

午饭时间到了，官兵取下手套，掏出单兵口粮。寒冷和手上的伤痛让大家吃起饭来，动作有些不便。钟钦见状很心疼，但他知道当大型工程设备无法到位时，官兵必须以人力完成任务。

终于，随着最后一根写有“国防光缆”的标识立桩埋入土中，从试训场到指挥所的通信链路接通了。瞬间，信息迅速传送。钟钦看着指挥所屏幕上各个段位陆续传来的画面，脸上露出了微笑。

试训任务如期展开。战车驶入戈壁，在疾速驰骋和火炮的震动中，远处山上覆盖的雪仿佛也在滑落。从现场传来的实时画面看，冰天雪地中，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环境越是艰险，战车的表现越是勇猛，仿佛腾跃在戈壁上的钢铁猛兽。

突然间，屏幕画面在一阵爆炸声中出现了断续。屏幕前，钟钦的心瞬间绷紧了。不一会儿，画面消失了。

“应该是这几天下雪、气温太低，导致线缆变脆，加上火炮的轰炸和震颤，有地方折断了。”钟钦看着画面中“信号中断”的字样说道。“跟我来。”钟钦左手抓起大衣，右手拿起维修工具，带头冲入风雪中。

维修车沿着线路前进。雪越来越大，道路也变得难以通行。战车已经熄火待命，试训场上依旧寒风呼啸。

“所有人下车，我们走路巡线。”钟钦带领大家背上工具向前方走去。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两人一组、分段巡查。光缆标识立桩已被大雪覆盖大半，官兵艰难地寻找着。

“在这里！”终于，光缆的断点被检测到了。官兵立即刨雪挖土，清出损坏的光缆。负责维修的二级上士魏超，在寒风中被冻得手有些不听使唤。风雪也吹得他睁不开眼。

钟钦见状赶紧指挥大家在魏超身边围成一圈。魏超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心跳，拿起光缆、破开缆皮……战友们挡住风雪，他才得以看清断点位置、进行熔接。经测试确认，线路恢复正常，画面已经开始回传。此时官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试训场上的雪又在轰鸣中飞溅起来。战车时而隐匿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时而开足马力全速驰骋。屏幕前，战车每完成一项测试，指挥所里的人便高兴地鼓掌。

官兵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风雪戈壁中，他们完成了属于自己的“答卷”。路上，他们唱起《通信兵之歌》：“银线架四方，电波振长空，铁脚走万里，一颗红心为革命。日日夜夜坚守战斗岗位，时时刻刻保持联络畅通……”歌声穿透雪幕，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