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

■游超艺

妻子书毓参加海军某部文职初任培训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她的电话。“被子总叠不好，不习惯培训地潮湿的天气，时间太紧张……”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对她而言，这纪律如铁的军营，似乎不如来队探亲时那般亲切。

回想起来，书毓来队探亲时激动欣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官兵整齐的队列、嘹亮的军歌，在她眼中都是动人的风景。她对军营从最初的好奇，渐渐沉淀为热爱和向往。

有一次，我们单位举办文艺晚会，书毓坐在台下，眼中闪着光。影视科班出身的她，整场演出看得津津有味。演出结束后，她兴致勃勃地向我分享感悟，并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我告诉她，部队是一片热土，可以施展才华。去年底，书毓报考了海军某部的文职岗，踏上了属于她的人生新征程。

初任培训前，我特意休假回家，帮书毓打点行装。临行前夜，她把家里的被子铺在地上，对我说：“快教我叠被子，我可不能在集训时出丑。”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我也很受触动：她正坚定地走向她向往的地方。

在电话里，书毓断断续续地诉苦，令我回想起当年在新兵连手忙脚乱的自己。我了解她所经历的一切，又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我已习以为常的“秩序”，在她心里掀起多么大的波澜。

“我刚入伍时也这样，别急，慢慢来。不论做什么事都要耐心细致，试着静下心来慢慢感受新环境。”我对书毓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通话内容悄然发生着变化。书毓不再抱怨训练的辛苦，而是开始分享一些成长的点滴。我清晰地感知着她的变化：第一次打背包达标时的雀跃，学会了敬军礼，解锁快速吃完一顿饭的“新技能”……她感慨班长严厉外表下的良苦用心，也为与队友们一次默契的协作而心潮澎湃。

我不再单方面地给她建议，而是开始观察她作为一名新文职的视角与感受。“军营的晚霞好像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壮美，是不是因为这里站着一群默默付出又坚定无私的人？”书毓的话，让我心中一动：扎根军营多年，我还未曾如此细腻地观察过这片热土。

那天，书毓在电话里轻轻地说：“我终于懂了你。”简单的几个字，重重地撞在我心上。她还说，她理解了我口中的“忙”，不是推脱的借口，而是严格作息下分秒不差的严谨；以往她总抱怨我吃饭狼吞虎咽，现在她也会争分夺秒吃完饭，早些去完成分配到手头的任务；我身上那些她曾经觉得板正的规矩和习惯，是如何在军营中养成，并成为守护她自由与浪漫的基石。

我想，我们的心比从前更近了。在同一片星光下，我们终会成为照亮彼此的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