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笔下白雪歌
■鲍安顺
岑参，是盛唐杰出的边塞诗人。他的诗作有胡天白雪的异域情调，也有空阔苍凉的边塞情怀，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岑参曾两次从军到边塞。公元749年，岑参随唐朝名将高仙芝出塞，辗转安西、武威等地，直到高仙芝兵败还朝。公元754年，岑参进入封常清幕府，再次出塞，直到安史之乱中，扈从唐肃宗回到长安。两次塞外经历，让岑参见惯了胡天白雪、兵戎激越。无论是送友人征战的离愁别绪，还是奇俊壮阔的胡天风光，岑参的诗与将士们的身心融为一体，在诗意画面里，呈现家国情怀。多年的军旅生活和对边塞风物的了解，促使岑参创作了一首首慷慨壮逸的边塞佳作。
岑参在《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诗中写送封常清出征的情境：“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白雪与黄沙交织出一派混沌的景象，狂风怒卷，迷迷蒙蒙。而比暴雪飞沙更加险恶的，是冰天雪地里的战争。那是残酷的生存挑战，也是视死如归的军人风骨。可以说，全诗语意奇崛，风沙遮天蔽日、战势迫在眉睫、战况刻不容缓，以及征战的严峻考验，众多意蕴相融，一气呵成，让人读出坚不可摧的雄浑气概和豪迈的报国情怀。
岑参在另一首《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诗里写道：“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北风夜卷赤亭口，一夜天山雪更厚。”“雪中何以赠君别，惟有青青松树枝。”诗里的雪云与松枝，构成黑白色基调，在凝重的寒气和令人生畏的北风里，可见戍边生活的艰苦。面对边塞奇寒，岑参笔下却绝无怨天尤人之意，而是表现得极富激情，呈现出凛然不催的志士风采。
为大多数读者所熟知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一诗，开篇即写“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未提及白雪而先写风声，大雪倏然随风而来。紧接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将胡天白雪的飞舞景象，比作春风梨花的美丽景致，以南方春景喻北国风光，新颖贴切，让人称奇叫绝，成为中华文化中绵亘千古的胡天风情。诗中“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一句，写白雪背景里的红旗。这一暖色，在苍茫雪景中显得格外绚丽，衬托出威武不屈的将士形象。
诗的最后，“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为“武判官”安排了壮阔的送别环境。“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将诗人的视线和心绪延伸向广远的天地，祈愿“武判官”在酷寒恶劣的天气，战胜长途跋涉的艰辛，平安归京。全诗抒写塞外送别，却并不伤感。岑参以瑰丽浪漫的色彩和浑然磅礴的气势，传递出将士们乐观激昂的战斗情绪。
1935年，红军长征过境天水。当地乡亲挥别红军时，以岑参诗句“去马疾如飞，看君战胜归”书于匾额相送。今日观之，依然光彩绽放。
回首历史苍茫春秋，遥望边疆万里山川，想象岑参当年，面对风急雪阔、三军大呼，笔下白雪黄沙，映衬将士出征时的豪迈肝胆。今日捧卷重读，依然可见一股荡气回肠的英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