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哨兵 碧海丹心
■裴 佳
南海西北部约3平方公里的珊瑚礁岛永兴岛,是西沙群岛中最大的自然岛屿,在万顷碧波之上,犹如南海捧出的瑰宝绽放光芒。
踏上岛礁的刹那,椰香与咸涩海风扑面而来。
一
“我们这里气候是典型的‘四高两缺一多’,常年高温、高湿、高盐、高日照,缺土、缺淡水,多台风。”海军驻西沙某部干部刘浪介绍道。
“在这儿坚守,真不容易!”我忍不住感叹。
“对咱守岛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我们西沙人!”阳光下,刘浪眼里闪烁着驻岛官兵特有的坚毅。
那是2018年台风肆虐的8月,一纸调令将刘浪送往金银岛。
启程那天,他乘巡逻舰艇从永兴岛出发,在琛航岛遭遇风暴被迫滞留了8天。当快艇顶着两米多高的涌浪出航时,迷茫如浓雾般笼罩在刘浪心头。看着灰暗的海面,忧虑在孤独的海天间被不断放大。
远处渐渐显出一座岛屿的轮廓,那是他即将抵达的金银岛。看着那小小的岛屿,刘浪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袭来——那是每个中国人血脉里流淌的对祖国领土滚烫的热爱。
来到金银岛,热情的战友将他团团围住。望着战友们黝黑的脸庞和灿烂的笑容,之前笼罩在刘浪心头的忧虑顷刻间消散无踪。
上岛没多久,刘浪就遇到突发状况:海面上发现不明国籍船只向岛礁抵近。他迅速进入战备状态。经过研判,刘浪果断采取喊话警告措施,成功驱离船只。
“看到对方船只调转航向,我才真正明白了‘卫国守岛’这4个字的千钧重量。”刘浪看着辽阔的海面,“在这里,我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确保有情况拉得出、守得住、打得赢。因为主权无小事,危机可能就发生在下一秒。”
2020年1月,刘浪接到工作调动通知,前往西沙群岛的东岛履职。经过一次次历练,他深刻领悟到,每一座岛礁都是不可替代的海疆前哨,每一次情况处置都是对国家主权的庄严捍卫。
二
珊瑚岛位于中国西沙群岛永乐群岛西北部,面积仅0.31平方公里。这里是典型的热带气候,终年高温高湿。
“20年来,我无数次想离开,可双腿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是感情?是责任?还是使命?说不清,只觉得自己和西沙群岛早就长在了一起。”珊瑚岛二级军士长朗小山这样说道。
2005年3月,刚被分配到珊瑚岛的新兵朗小山,被老班长李新带到岛礁最高处的信号台。老班长指着前方苍茫的大海说:“小山,这就是你要守的地方,也是你要生活的地方。”他指着天边的火烧云说:“看到那片红霞了吗?你要记住这红色。”那天,炽热的红霞映照在朗小山年轻的脸上,烧得他心头滚烫。
身为一名通信兵,朗小山的日常枯燥艰苦。白天,他要紧盯通信设备,确保每一条指令准确传达;夜晚,他要顶着呼啸的海风,一遍遍沿岛巡逻。
西沙的盐雾无孔不入,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官兵的骨骼。
每当台风逼近、天气骤变,患有风湿性关节炎的朗小山的腰腿总是最先发出“警报”。但无论台风肆虐、大雨滂沱,他都会坚持参加每一次军事训练。
如今的珊瑚岛,生活条件显著改善,但环境依然艰苦。21年来,朗小山看着一茬茬战友来了又走,而他却像生了根似的,从未离开。他说,不是我守着岛,是岛长进了我身体里——脚掌成了礁石,血管里涌着潮汐。
三
中建岛是西沙群岛最南端的珊瑚沙岛,面积不足1.2平方公里。这里地表温度最高达60℃,台风来袭时,整个岛会被海水淹没,退潮后又成为烈日下的“南海戈壁”。这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七分英雄胆,休上中建白沙滩。”
然而,中建岛三级军士长张孝伟却在这里坚守了20年。“这里的战友都是我的亲人,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张孝伟动情地说。
2010年盛夏,张孝伟在备战比武时突发急性阑尾炎。当时岛上医疗条件有限,必须立即送往永兴岛医院救治,可岛上正遭遇8级大风,直升机无法起降。关键时刻,部队果断调派琛航岛的一艘炮艇冒险救援。在浪高3米的海域,炮艇宛如怒海中的一片树叶,在能见度极低的海况下与狂涛巨浪搏斗了5小时才抵达中建岛海域。可由于风高浪急,炮艇无法靠岸,部队又紧急调来挖沙小驳船将张孝伟辗转运至炮艇。
炮艇内,张孝伟数次昏迷。随艇军医严重晕船,仍将张孝伟紧紧护在怀中。经过70海里的惊险航行,张孝伟终于被抬下船。炮艇老班长颤抖着攥着张孝伟的手说:“小伙子你一定要挺住啊,我们这么多人是拿着命来抢你的命啊!”
张孝伟病愈归队后,以惊人的毅力开启自我淬炼:首月突破千米奔跑极限,次月完成3公里长跑;第3个月实现首个标准动作突破;5个月后,他交出体能全优成绩单……支撑他跨越极限的,是中建岛官兵“扎根海岛 建功海岛”的精神。
张孝伟常说下岛是回家,上岛也是回家。他在中建岛待出感情了,舍不得离开。当问及未来,他目光坚定:“只要祖国需要,我必如礁石永驻这片蓝色疆土!”
在这片远离大陆的海域,西沙官兵用日复一日的坚守,淬炼出“胸怀祖国、爱岛如家、乐于奉献、团结奋进”的西沙精神。他们的戍边生活,是一部充满汗水与坚守的史诗,也是一曲激昂奋进的赞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