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亮的眼睛
■张 淦 张国强
向东，再向东。
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直至山东半岛最东端。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窗外黄绿交错的树影匆匆掠过。汽车登顶后又急转弯下坡，继续开了一段路后停在了山坳里，这便是海军某雷达站的营区。
晨光冲破云层，径直照向山顶的雷达。抬头望去，山南山北两座雷达装备如同持枪屹立的哨兵，昼夜不停地守护着海空一线。
从营区到达北山战位，需要攀登352级台阶。三级军士长王文东在这条路上走了20年，对脚下的每一块青石都很熟悉。
王文东的老家位于甘肃省定西市。从祖国西北跨越千里来到黄海之滨，他在这里扎下了根，把青春献给了这片海空。
雷达兵的世界，没有硝烟，却时刻暗藏刀光剑影。一级上士孙怡飞是王文东的“得意弟子”，他们曾因成功捕获某目标信息，获得全军电子战侦察成果二等奖。
时针拨回3年前的那个凌晨，王文东和孙怡飞正在值班。突然，耳机中传来短促的“砰砰”声，转瞬即逝。轻微的异常引起了王文东的警觉，他说：“查查这组信号。”
可翻遍了信号手册，孙怡飞也没能查到与之相匹配的数据信息。就在他准备放弃之际，王文东凭借多年经验断定：“这组信号有问题！”
那一夜，他们与这组神秘信号较上了劲，最终成功判明目标为从未出现过的外军某型战机。
阵地，是雷达兵心中永恒的战位。无论风霜雨雪，当战备铃声响起，值班人员必须第一时间奔赴阵地。
前几天，孙怡飞在2026年工作目标中写下了3个“第一”：上报空情质量合格率第一，落实战备工作完成率第一，旅比武竞赛中拿到单课目第一。
其中，“旅比武竞赛中拿到单课目第一”已经成为孙怡飞藏在心底的“执念”——2020年他获得第四名；2021年获得第三名；2023年获得第二名；2025年再次获得第二名。
“下一次比武，我还要报名！”孙怡飞的语气里透着坚定。
没有刺刀见红，没有突袭厮杀，雷达兵在方寸屏幕间与“敌”博弈较量。上等兵郑子谆的目标是尽快实现独立值班。从前年4月来到雷达站，他一直处于“跟班”状态。
起初，枯燥的训练、海量的数据让他整日头昏眼花。看着战友随舰出海，留守高山的他曾感到失落。
直到那个夜晚，正在“跟班”的郑子谆突然在雷达显示屏上发现可疑目标。他急忙向王文东喊道：“班长，有目标！”王文东见状，立即上前察看情况：“你来判别目标性质！”郑子谆凝神紧盯显示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外军的护卫舰！”郑子谆报告。王文东说道：“很好。”
那天晚上，走下战位，郑子谆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判别目标的画面。他从未感到过如此强烈的成就感，仿佛自己是打完胜仗归来的勇士。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郑子谆找到了坚守的意义。
透过屏幕守护海空，一双双“千里眼”越来越明亮，一张张“天网”越来越密集。
这些成绩背后，是官兵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创新。正如王文东所说：“要把平淡的生活过得不平凡。”
下山时，我们回望蜿蜒的山路，清晨的阳光洒满群山，也照进每一个雷达兵的心间。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上，每一个身影都是祖国最明亮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