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楼”门前忆莫耶
■向贤彪
莫耶，也许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提起《延安颂》这首歌曲，人们无不交口称赞。而莫耶就是这首歌的词作者。
去年，笔者来到莫耶的故乡——福建省安溪县金谷乡溪榜村，这里还保留着莫耶的故居。导游动情地说：“家乡的父老乡亲喜欢莫耶，室外的景物、室内的陈设，还是当年莫耶离家时的样子。”
莫耶的故居原名“逸楼”，始建于1907年。由于年代久远，墙体有些斑驳，但仍不失恢宏典雅。
随着导游的讲解，莫耶的形象从墙上的照片走出来，在我脑子里鲜活灵动起来。她原名陈淑媛，1918年出生于一户书香人家，自幼聪颖好学、才华过人，被乡人誉为“才女”。
14岁那年，莫耶随父亲移居厦门鼓浪屿，就读于慈勤女中。幸运的是，国文老师陈海天是一位地下党员。他发现了莫耶身上的才气和流淌在血液中的正义感，于是便有意引导莫耶阅读进步书刊。从此，她的心灵世界里，播下了向往革命与光明的种子。
这时的莫耶，一方面像海绵那样汲取进步思想的滋养，一方面又滋生了写作的渴望，开始将自己的所想倾诉于笔端。她的第一篇习作《我的故乡》，发表在《厦门日报》上。
后来，莫耶来到上海，在《女子月刊》做编辑工作。繁忙工作之余，她仍坚持创作。1937年，全民族抗战爆发后，面对日寇的残暴和抗日运动的兴起，莫耶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她和左明（著名戏剧家、左翼戏剧运动先锋战士）商量成立了上海救亡演剧第五队，进行抗战宣传。同年10月，她随这支队伍历经艰辛到达延安，从此翻开了人生崭新的一页。
1938年春，正是延安山花烂漫的季节，莫耶怀着无限向往和憧憬，进入鲁迅艺术学院学习。延安“平等的人际关系，自由开放的社会环境，积极进取的学习风尚”，深深地吸引了年仅20岁的莫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那么新鲜，充满了无限的激情，憧憬着要用手中的笔为大众谱写心声，为抗战发出呐喊，为时代留下印记。
1938年4月的一天黄昏，她和同学郑律成等人到延安郊外散步。当他们走出城门，爬上半山坡，看着夕阳照耀的宝塔山、延河水，想到多少青年同伴冒着危险奔赴延安的情景，心中涌动着澎湃的激情。这时，郑律成情不自禁地对莫耶说：“给我写个歌词吧。”莫耶当时也是心潮澎湃，燃起了创作热情。
于是，她写下了歌词《歌颂延安》：“夕阳辉耀着山头的塔影，月色映照着河边的流萤，春风吹遍了坦平的原野，群山结成了坚固的围屏。啊！延安！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到处传遍了抗战的歌声……”
莫耶将写好的歌词交到郑律成手上。几天后，郑律成完成了《歌颂延安》的谱曲。很快，这首由他与唐荣枚合唱的歌曲在延安大礼堂首演，后歌名改为《延安颂》。多年后，许多人还记得当年首演的情景：那天歌曲一唱完，参加晚会的毛泽东同志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热烈鼓掌，经久不息的掌声冲破礼堂，在延安的夜空久久回荡……
从此，这首饱含深情的颂歌，成为抗战时期具有很大感召力的音乐作品之一。它充满希望的歌词和激昂的旋律，照亮了无数爱国青年的心灵，吸引他们冲破封锁，奔赴延安；像鼓点激励着前线将士抗战的激情，鼓舞他们义无反顾地英勇杀敌。
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建设时期，莫耶都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写了大量讴歌党、军队和人民的好作品，为时代留下印记。
一位作家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乡，那个故乡是生育养育他的地方，也是他精神成长的摇篮。莫耶的一生走得很远，而最初赋予她智慧的，就是“逸楼”了。当年，小窗灯火前，莫耶不分寒暑，捧书苦读，给予她学识的积累和精神的滋养。
我离开莫耶故居时，一抹夕阳的余晖洒在“逸楼”上，我仿佛看见莫耶儿时的模样。从《我的故乡》到《延安颂》，莫耶用爱和信仰谱写了如歌的青春岁月，成长为一位真正的战士，让人肃然起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