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人民军队忠于党》跨越六十多个春秋,经久流传——
生命力源自共同信仰
■口述 张永枚 整理 苟文彬
《人民军队忠于党》这首歌从1960年诞生至今,已经跨越了60多个春秋,依然能在军营里、在纪念大会上、在无数热血时刻被奏唱,作为词作者,我心里很欣慰、很感动。
1949年那个寒冬,未满18岁的我离开巴山蜀水,报名参加了第42军军政干校,后被分配到文工队。1950年,我随志愿军奔赴抗美援朝战场,学校政治部给每人发了一本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在敌机追着我们打的前线,我读懂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真正含义。在冰天雪地的战壕里,我看到官兵用血肉之躯守护阵地的壮举;在临时包扎所,我听过重伤员哼唱的革命小调;在行军路上,我记录下战士们“为国牺牲何所惧”的誓言……那时我就认定,我的笔要替英雄说话,要把军人的忠诚勇敢、牺牲奉献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这份战地经历,为我后来创作《人民军队忠于党》埋下最深厚的伏笔。
1960年春天,时任总政治部主任的萧华,安排我和作曲家肖民同志一起到井冈山体验生活。这便是歌曲创作的直接契机。踏上这片革命圣地,我们去了雄奇的五大哨口、简陋的红军洞,还看到八角楼的灯光……当地老乡给我们讲述了红军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坚持斗争的故事。当时,新中国成立刚过十周年,人民军队正处于建设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一首能概括发展历程、凝聚军心士气的歌曲。我亲身感受到军队在党的领导下从弱到强的成长,深刻明白:人民军队之所以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根本原因就是有党的坚强领导。
创作的念头,在井冈山的晨雾中萌发。我决定用朴实的语言、清晰的脉络来书写这段历史。歌词结构确定为4个段落,分别对应井冈山建军、万里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与新中国建设。我反复琢磨每一句歌词,“雄伟的井冈山,八一军旗红”开篇定格历史起点,“开天辟地第一回,人民有了子弟兵”突出军队的人民属性。为了强化核心立意,着重体现“党指挥枪”的根本原则,我采用自问自答的形式,每段结尾都以“从无到有靠谁人”“转危为安靠谁人”等设问,引出“伟大的共产党!伟大的毛泽东!”。打磨“保卫祖国作栋梁,人民军队忠于党”这句时,我斟酌了很久,最终决定用“栋梁”比喻军队的使命担当,用直白的宣告点出歌曲主旨,写出全军官兵的心里话。
歌词完成后,我立刻交给了肖民同志。他12岁就参加八路军,对军队有着深厚感情。他拿到歌词后非常激动。我们就在井冈山的煤油灯下反复探讨。他说要让旋律既有进行曲的豪迈,又有民歌的抒情,还要融入民族特色。没想到,他仅用两天一夜就完成了作曲。当肖民用小提琴拉响旋律时,节奏明快有力,旋律流畅激昂,最后一句的重复更是强化了坚定的语气,完美契合了歌词的情感内核。这种默契的合作,非常打动我,这是革命战友间的心灵相通,对党的共同信仰让作品有了生命力。
歌曲最初刊登在1960年第11期《解放军歌曲》上。我记得第一次听到大规模演唱是在原广州军区的一次文艺汇演上。数百名官兵齐声高唱,那气势排山倒海,台下观众纷纷跟着唱。后来,原总政治部把它列为全军必唱的13首歌曲之一,这让我既意外又自豪。1964年,这首歌获得全军文艺汇演音乐创作奖,还被收录进《革命歌曲大家唱》,从此走出军营,在全国广泛流传。
几十年来,歌曲传播形式在不断变化,但歌曲承载的忠诚内核从未改变。我收到过边防哨所的来信,战士们说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雪地里站岗,唱着这首歌就浑身有了力量;在抗震救灾的现场,我看到救援官兵冒着余震危险搜救群众,休息时齐声高唱;到部队去,战士们听说我是歌曲的词作者,就使劲鼓掌……这些都让我明白,这首歌已经不是简单的旋律和歌词,而是融入子弟兵血脉的精神符号。
《人民军队忠于党》对我的创作生涯影响深远,它让我更加坚定了“从战场中来、到战士中去”的创作理念。我今年94岁,时不时还会哼唱这首歌。看到新时代革命军人在阅兵式上、在训练场上、在维和一线唱响这首歌,我内心满是感动。我希望大家唱着它,牢记人民子弟兵的使命担当,无论时代如何变化,都要坚守对党和人民的绝对忠诚,把革命先辈的精神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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