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挥“约束”的未雨绸缪作用
■郝东红
练兵备战既要强调不打无准备之仗，也要认识到“战争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开始”。大多数情况下，万事俱备的战斗条件仅是一种理想状态，战争的不确定性总会将“灰犀牛”“黑天鹅”引入战场。作战装备、物资和技能也可能难以应对突发、突变、突然的情况，使人捉襟见肘、手足无措。
研究表明，人的大脑前额叶皮层在资源限制下会启动“替代路径搜索”模式。同时，多巴胺系统对突破限制的奖励机制也能强化人的创新思维和行为。因而，平时训练、演练中充分考虑未来战场可能出现的限制、短缺和约束，有意识地以限制出题、用约束砺兵，既有利于催生和激励战法训法创新，也能未雨绸缪，提升部队和官兵应对未来战场突发环境、危情险局的能力。
以约束倒逼聚焦。在阿波罗11号登月任务中，受当时技术限制，导航计算机的内存很小，但要用它来运行姿态控制、着陆、数据处理、系统校准、故障排除等程序。诸多限制迫使设计人员使用简洁高效的指令集，尽最大可能精简优化程序。“夫五指之更弹，不若卷手之一挃；万人之更进，不如百人之俱至也。”实战之中分秒必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演训时，把时间定到“秒”、目标定到“环”，精准压缩时间、资源，有效把控目标、效果，可倒逼部队集中精力攻坚克难。切实以有效的约束、监督，促进指挥机关精简指挥口令、简化文书方案、优化信息系统，以删繁就简的方式提升指挥效能；注重以持续反思、改进、优化，逐渐构建起精准高效的指挥网络、联战机制；引导部队锤炼闻令而动、分秒必争、敢于担当、务求必胜的战斗作风，把有限的精力、人力、物力聚焦到最关键、最核心的目标上。
以约束催生创新。从人类认知的角度看，条件约束会调整和改变人的注意力和关注点，迫使人转变思维方式，重新思考条件、目标和实现路径之间的关系，并在时间压力下加速推进各类信息、资源的连接、重组，从而催生出解决问题的新模式、新方法。需要注意的是，指挥员的临机决断、战斗员的急中生智，绝不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那么简单，而是平时储备钻研、长期实践训练出来的智慧。平时的有意约束，需要在对未来战争形态、样式和突发情况深入思考的基础上，紧盯“和谁打仗”“打什么仗”“怎么打仗”等重大课题探索约束变量，引导大家认清战争不确定性，把握战争常量与变量之间的关系，锤炼指战员因时、因地、因己应变和制胜的能力。需强化知识储备、思维拓展，着力抓好战略战术、武器装备、科技人文等相关的前沿知识、专业理论学习，有意识培养和训练官兵系统思维、逆向思维、发散思维的能力，确保应变时有思维助力、知识辅助。
以约束助推突破。实战中许多一时难以解决的问题，极易限制与约束部队，影响战斗士气，阻碍战斗力发挥。《孙子兵法·九地》有言：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秦朝末年的巨鹿之战，项羽面对诸侯联军作壁上观、楚军兵力不足且粮草不济的情况，在率军渡河后，采取破釜沉舟的方式自断退路，以决绝做法激发出楚军的昂扬斗志，连续发起数次冲锋，最终大破秦军。在军事史上，从井陉之战背靠河水列阵的“背水一战”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绝不后退一步”、上甘岭战役的“昼失夜反”，都有效激发了求胜意志并推动战术创新。在十万火急的战场上，战事胶着之时，双方都是在殊死拼搏中消耗体力、智力和资源，稍有懈怠便会一溃千里，咬牙坚持方能赢得生机。“亡地必战，死地求生”的辩证思维需在平时抓好普及灌输，需在训练中注重涵育。平时训练有意识以限制约束施压，以危情险局砥砺，有效激发和检验官兵潜力，促进武器装备和人员素质突破极限、实现能力提升。
约束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其重点在于，发挥约束的催化和跳板作用，做到未雨绸缪，以制造压力环境，激发思维和能力突破。当面临约束时，需科学诊断，识别出核心限制因素，在充分发扬军事民主的基础上掀起“头脑风暴”，带领各级指战员重新评估形势环境、有效整合资源条件、积极转换思维方式，通过资源重组、跨界融合的方式创新战法训法，切实以平时的严格训练确保战时能沉着应对、以平时的苛刻要求训练出战时的措置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