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为我“洗剪吹”

■欧阳春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刘红任

曾宇明绘

前段时间，武警贵州总队安顺支队列兵陈立峰有点心烦：跑步成绩像道坎，怎么练都卡在那儿，眼见在连队“吊了车尾”，心里感觉像压了块石头。

“小陈，看你头发有点长了，明天中午过来理个发。”晚点名后，指导员余朝胜对他说。

第二天中午，陈立峰推开理发室的门，只见围着围裙、手持推剪给战友修着鬓角的理发员，正是指导员。推子嗡嗡作响，碎发簌簌落下，指导员一边忙乎，一边跟战士们聊着家常。

“小陈，发什么呆，到你了。”忙完上一个，余朝胜笑着冲小陈打招呼，随即抖开罩衣，轻轻替他围上。

陈立峰的脸有些红，身子不自觉地绷紧。让指导员给自己服务，有些不太习惯。他背挺得笔直，手也不知该往哪放。

“放松点，就跟在理发店理发一样。”余朝胜看出他的拘谨。说话间，温热的掌心稳了稳他的头，凉飕飕的推子已贴上后颈。

梳子引导，剪刀修饰……指导员手法娴熟，尤其是处理鬓角和发际线时，那份细致耐心，像个老师傅。

“最近训练怎么样？看你情绪不太高，这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余朝胜手上动作没停，嘴也没闲着。

“就……还行。”陈立峰含糊道。

“还行就是有进步空间。我刚当兵那会儿，3000米跑得想吐，觉得这辈子都及格不了。”余朝胜声音平和，“后来发现，急没用，把呼吸调顺，把步子踩实，下定决心，今天比昨天快一秒，就是胜利。”

没有大道理，全是实在话。聊着聊着，小陈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心里那团乱麻，好像也理出了一些头绪。

在这个中队，像陈立峰这样被指导员“理顺”的战士，还有不少。下士何启炜就是其中一个。如今他坐到这把椅子上，已是全身放松，甚至会主动聊起最近的训练心得和烦恼，就像面对一位信赖的兄长。他说，一年前自己初上高原不适应，也是在与指导员的闲聊里，慢慢找到了节奏，后来还在比武中拿了名次。

战士们都说，指导员理的是头发，顺的是心气。

这门“手艺”，是余朝胜刚上任时，从老指导员梁成成那里学到的。工作交接时，梁成成把用了多年的理发工具箱递给他，嘱咐道：“这东西，有时比开会授课好使。”如今回想，余朝胜更懂这话的分量。

余朝胜发现，当战士坐在椅子上，身体从紧绷到放松，心情也会随之放松下来。训练的压力、生活的琐碎、内心的迷茫……许多平时正襟危坐谈心时很难听到的话，往往就在这碎发飘落的间隙，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阳光西沉，给最后一个战士理完发，余朝胜打扫完房间。刚才理发时听到的几句嘀咕和叹息，他已记在心里。接下来，他要找连长碰个头，商量如何调整体能补差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