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国发力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能力建设
■赵先刚
美国空军日前表示，已经将诺思罗普-格鲁曼公司的新型自主无人僚机“利爪”编号为YFQ-48A。这也意味着，“利爪”已经成为美空军第三款获得正式编号的“协同作战飞机”。此前，通用原子公司和安杜里尔公司的“协同作战飞机”分别被命名为YFQ-42A和YFQ-44A。在经过一系列试验验证和改进提升后，相关机型或将列装，成为美空军的正式装备。
随着新一轮军事革新浪潮的演进，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已成为战争形态转变和作战方式变革的重要推动力。主要军事强国纷纷制订发展路线图、开展试验验证、组建实验部队，大力推进相关技术和装备的开发运用，培塑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能力，为未来组建任务部队、规范作战程序、抢占竞争优势奠定坚实基础。
发布规划文件，强化顶层设计
美军很早就开始着眼发展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能力。自2011年起，美国防部每一版《无人系统综合路线图》都会优化设计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能力指标，完善发展路线。各军种也在战略文件中，提出相应的愿景和规划。美国“陆军2040”建设规划明确，2040年前使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成为联合地面作战关键支撑能力。美国海军则以“建设一支有人/无人系统无缝整合的更大规模的混编舰队”为愿景，并在《无人作战框架》中提出具体的兵力设计思路。美国还发布《自主地平线：前进之路》文件，围绕大规模有人/无人编组作战问题，从技术、组织、文化等方面提出指导性意见。
俄罗斯发布的《2025年前发展军事科学综合体构想》和《2025年前先进军用机器人技术装备研发专项综合计划》，提出初步形成立体化无人装备体系的目标，《2030年前人工智能国家发展战略》《未来俄军用机器人应用构想》等纲要性文件，将战斗机器人的研制部署提上日程。2025年底，俄罗斯国防部宣布，要在2026年全面完成无人系统部队的组建工作。
英国陆军于2022年发布《机器人与自主系统战略》报告，提出到2030年之前组建一支“机器人与自主系统”综合旅战斗队，2035年前建立一支由“机器人与自主系统”构成的作战部队。
此外，法国、澳大利亚等国也制订了各自的无人僚机项目计划，力图加速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的技术发展和能力生成。
布局装备开发，加快试验验证
在明确的发展规划指引下，当前各国正围绕有人/无人协同能力建设展开技术开发和试验验证，相关装备不断涌现并在试验中得到改进。
美国在这一领域投入颇多。近年来，从“忠诚僚机”到“体系集成技术和试验”，从“分布式战场管理”到“阿尔法空中格斗”，美国国防部和各军种相关概念演示、技术验证和实装试验层出不穷，技术积累日益加深，实战特点较为突出。
具体而言，2025年，美国空军“忠诚僚机”项目的首批两款“协同作战飞机”YFQ-42A和YFQ-44A分别完成自主/半自主模式首飞，相关公司测试了F-22战斗机飞行员在飞行中通过座舱显控设备直接对MQ-20“复仇者”无人机的控制。美海军也完成了对“无人感应扫雷系统”初始作战能力的测试评估，标志着其成为首个达到初始作战能力的无人水面平台，是美海军舰队向有人/无人混合舰队演变的重要标志。
其他国家在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能力开发验证中也取得了不俗的进展。2025年11月28日，土耳其空军将“红苹果”无人机与5架F-16战斗机混合编组协同飞行。期间，该无人机使用机载雷达探测、跟踪1架高速靶机，并发射超视距空空导弹将其击落，土方称，这是世界上首次实现空空实弹打击的无人僚机平台。
法国达索公司开发的“神经元”无人作战飞机，在完成自身飞行和能力测试的基础上，开展了与“阵风”战斗机、预警机的多种技术配置试验，为融入欧洲多国联合推动的“未来空战系统”打下基础。英国BAE公司则在开发一个由自主坦克、自主地面无人车和无人机组成的未来概念性作战系统，以支持空地无人系统的协同作战。
面向实战部署，持续升级改进
为面向实战，在发展装备技术的同时，各国通过建立实验部队、参与演习演训、执行作战任务等途径，探索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经验，检验改进相应的装备和技术。
美军已建立多支有人/无人混编试验部队。2021年9月成立的首支无人舰队第59特遣队，部署到中东后在真实环境中开展了大量有人/无人协同试验；2023年12月，美国陆军披露，已完成组建2支新型“人机编组”战术试验部队；美国空军于2025年成立第一支“实验作战部队”，聚焦无人机与有人机协同作战的“忠诚僚机”项目试验。2021年，“无人系统综合战斗问题”演习中，美军动用29型空中、水面、水下无人系统，进行跨域有人/无人编组等多个场景的演练。这一演习每年迭代，迄今已举办5次。此外，“环太平洋”“红旗”等系列演习，也将有人/无人装备混编协同作战作为重要的检验性课目。
俄军早在2015年就在叙利亚战场上实施了世界首例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行动。当年12月，俄军使用6台“平台-M”履带式无人战车、4辆“阿尔戈”轮式无人侦察车和3架小型无人侦察机，协同叙利亚政府军对极端势力据点实施攻击，取得了较好的作战效果。在“西方-2021”等演习中，俄罗斯将“天王星-9”、“涅列赫塔”无人战车等装备编入参训部队，演示验证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样式。
2023年6月，澳大利亚陆军举行了一场人机编组演习，使用装备了遥控战车、自主机器人和数百架无人机的一支坦克分队和一个机械化排，在无人机和有人/无人战车的协同配合下，消灭了“敌方”残存力量，并利用有人/无人混编车队进行了伤员后送和物资再补给。
不难看出，有人/无人协同已经成为无人装备战场应用的主要作战模式，是无人系统作战概念发展的重点方向，也是未来无人装备技术迭代升级的重要牵引。主要军事强国围绕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的竞争日趋激烈，相关进展以及带来的影响，需要引起高度关注。
（作者单位：国防大学联合作战学院）
美空军成立首支“实验作战部队”
■李彩军 陈银娣
2025年6月，美空军在内利斯空军基地正式成立首个“实验性作战单元”，也就是所谓的“实验作战部队”，以在虚拟和现实场景中测试和改进“协同作战飞机”的人机协同能力。
“实验作战部队”是美空军破解装备发展困局、验证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概念、谋求持续掌控空战优势的一个探索。一段时间以来，美空军现役战机“老龄化、高成本、低产能”问题凸显，机队规模持续缩减。俄乌冲突等战场上，无人装备大行其道，有人/无人系统协同作战的优势显现得淋漓尽致。多年来，美空军在无人作战平台、自主控制系统、自主空战算法、人机信任机制等关键领域也进行了大量的技术研发与验证，积累丰厚。这些共同构成了“实验作战部队”的成立背景。
首支“实验作战部队”隶属美空军第53联队。正式成立前，该部队以临时分遣队的形式运行了大约一年半的时间。升格为全职能中队后，其核心使命聚焦“加速向作战人员交付具备实战能力的装备”，重点开展新型编制结构探索、原型机与五代机高保真模拟演练、实机实飞验证，以及作战条令和战术技术规程开发，目标是在2030年前实现“协同作战飞机”增量1型的实战化部署。
在实践路径上，该部队依托内利斯空军基地“虚拟战争中心”和“联合集成测试训练中心”，先经数万次虚拟对抗以迭代算法，然后将优化后的算法部署至“协同作战飞机”，通过实机实飞进行验证，实现“模拟中迭代、实战中完善”的循环。初始阶段，F-35、F-22等战机与“协同作战飞机”按照1∶2的比例编配，常态化开展编组演练，后续可能达到1∶5甚至1∶8的比例，持续提升规模化协同作战能力。
具体到装备技术层面，该部队重点围绕自主导航、自主机动、自主飞行、自主交战等智能算法，通用控制、人机协作、动态作战管理等智能指控技术，以及YFQ-42A、YFQ-44A、YFQ-48A等“协同作战飞机”增量1型平台开展深度验证，着力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战术应用方面，则聚焦编队协同、空中巡逻、空中拦截、指控通信等关键环节，系统开发战术技术规程，构建适配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的战术体系。
美空军组建首支“实验作战部队”，标志着其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已从概念验证和技术开发阶段，迈向作战能力生成阶段，掀开了空中力量结构、作战编组形态重塑的序幕。这一动作体现了美空军对未来战争形态的预判与布局，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空中力量发展新趋势。
（作者单位：军事科学院军事科学信息研究中心）
“小联通”推动作战体系“大融合”
■赵先刚
“如果人们可以做某件事，就一定会去做。”英国哲学家葛瑞林在《战争的本质》一书中的这句话，用来解释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研究开发热潮，怕是再合适不过。在葛瑞林看来，每个人都会担忧“对手”捷足先登，因而会尽一切可能赶在他人前面，完成这件事。
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最突出的特点，是有人作战力量与无人系统的共同编组，依托先进的数据链和实时、高效的信息共享能力，实现有人与无人之间的互联互通互操作，使二者在作战中配合更直接、作战效能更高。
初步评估试验显示，有人直升机与无人机协同作战时，执行战术侦察任务的时间平均缩短10%，识别目标的数据量增加15%，传输给指挥官的关键信息量增加30%，报告高价值目标数据量增加20%，机载人员生存率增加25%以上，武器系统杀伤力增加50%以上。美空军进行的分布式制空“系统族”概念试验中，1架大型隐身作战飞机与4架中型隐身无人机混编协同，与有人预警机支持的8架F-22隐身战机空战，据称取得了0∶8的战损比。
不可否认，目前的有人/无人协同作战，更多集中在战术性的力量组合运用，多指向低层级的小型作战系统或作战单元。但研究普遍认为，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编队“小联通”的建设，将极大推动联合作战体系“大融合”的形成，进而构建起适应未来智能化作战需要的组织形态。相关装备技术的升级换代，将加速军事力量向无人化转进、向智能化转型。
通信联通与动态组网技术，助力形成有机整体。在统一技术标准、协议规则、数据格式和交互接口的基础上，发展先进组网技术，有助于提高在多空间、大范围进行频谱自分配、智能自组网能力，实现网络自动形成、随遇接入、动态重组、稳定保持，构建弹性高、抗干扰性强的分布式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网络体系。
先进的作战管理系统，提升协同作战效能。有人/无人协同作战过程中，编队指挥员既要负责有人作战平台的行动控制，还要对编队进行决策、规划和控制。先进的作战管理系统能够辅助其完成编队的信息融合处理、态势共同理解、行动交互决策、任务规划分配和行动适时控制等指挥活动，减轻工作负荷，提升指挥效能。
有人与无人作战平台的适配性，决定着行动的同步性。真正实现有人作战力量与无人系统的共同编组、混编作战，需要开发先进的动力技术、平台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等，研发新的无人作战平台及协同控制技术，使无人作战平台在机动性、自主性等各个方面与相应的有人作战平台匹配。
未来，随着核心关键技术突破，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将向更高层次、更高水平发展。在空间上，将由单维空间协同向多维空间协同拓展；在编组上，将由固定编组向动态“即来即用”编组发展；在控制上，将由单类型、有限规模交互控制向多类型、大规模高智能化自主控制转变，形成适应复杂战场环境、多样任务需要的体系化作战能力。
认知小站
小步快跑谋“增量”
“增量”是美军“渐进式采办策略”的实施方式。它摒弃了传统的“一步到位、全功能交付”模式，转而强调“模块化设计、快速迭代、分段交付”，即优先交付性能达标且技术成熟度高、可靠性强的初始版本，以确保战斗力快速生成，后续再通过不同增量进行小步快跑式升级。
以美陆军精确打击导弹为例，增量1为基础型号，填补500公里射程内作战能力缺口；增量2引入先进导引头，赋予其打击海上时敏目标能力；增量3侧重于战斗部多样化，旨在提升毁伤效能；增量4则计划将射程提升至1000公里以上。
与时俱进看“协同”
军事术语通常所讲的“协同”，反映的是两个或多个互不隶属的作战力量之间通过上级统一的计划，在时间、空间上进行协调配合，进而达成共同的作战目的，这是一种横向的关系。
智能化时代，所谓的有人/无人协同，对应的是MUM-T（Manned-Unmanned Teaming）概念，即有人作战平台与无人作战平台的一体化编组作战。各相关力量要在负责指挥的有人作战平台统一规划控制下行动，有人与无人之间首先是一种纵向的指挥控制关系。同时，多数情况下，有人作战平台，特别是担负非指挥任务的有人作战平台，也要与无人作战平台相互配合行动，构成横向的协同关系。
资料整理：赵先刚 李彩军
制图：胡云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