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渐而大德生

——廉洁文化系列谈之二

■宋军锋

要牢记“堤溃蚁孔，气泄针芒”的古训，坚持从小事小节上加强修养，从一点一滴中完善自己，严以修身，正心明道，防微杜渐，时刻保持人民公仆本色。

——2018年3月10日，习主席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重庆代表团审议时发表的重要讲话。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周易》中讲：“履霜，坚冰至。”霜是秋冬之时微寒的征兆，而坚冰则是三九之际极寒的表现。从“霜”到“冰”是一个逐渐积累、必然发展的过程，揭示了事物演进由微至著、由小到大的自然规律。

自然界如此，人生路如此，廉洁自律、拒腐防变亦是如此。正所谓：“小善渐而大德生，小恶滋而大怼作。”

重小处、重细行、重微末，是中华文化中修身养性、为官从政的重要内容。从《管子·霸言》“圣人畏微而愚人畏明”，到西汉刘向在《说苑》中告诫“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再到东汉名儒丁鸿谏言的“禁微则易，救末者难”等警句，都诠释了防微杜渐、慎独慎微的中国智慧。翻阅历史长卷，那些以清廉著称的官员，无不在小事小节上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警醒。

唐代名相陆贽清廉刚正，几至不近人情。唐德宗委婉提醒：“清慎太过，都绝诸道馈遗，却恐事情不通”，劝解他“如鞭靴之类，受亦无妨”。陆贽反撰文进谏：“贿道一开，展转滋甚。鞭靴不已，必及衣裘；衣裘不已，必及币帛；币帛不已，必及车舆；车舆不已，必及金璧。”此言一语道破贪腐的演进：收受“鞭靴”，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打开了“贿道”，不加克制，自然会越收越大，越来越贪。

东汉杨震用“天知，神知，我知，子知”批评下属送贿行径，羊续将下属送来的鱼悬挂在屋檐下警示众人，表明自己拒不收礼的决心；明代尚书范景文在衙门口立下“不受嘱，不受馈”的碑石……这些故事背后，是古代先贤清醒的认知——堤溃蚁孔，气泄针芒，守住清廉的堤坝，必须从堵住微小的第一道口子开始。

涓流不止，溪壑成灾。纵观古今，东窗事发、身陷囹圄从来不是骤然降临，而是“小恶”被默许、被纵容后的必然。一顿不该吃的饭、一瓶不该收的酒、一条不该拿的烟……审视近年来被查处的那些腐败分子的腐化轨迹，往往始于对“小节”的轻视与放纵。他们的第一次“伸手”，还可能会心惊胆战，等变成“形成惯例”的麻木，内心的警惕便消散，底线变模糊，最终滑向肆无忌惮的深渊，成为令人警醒的“典型案例”。

这个演化过程，印证了一个深刻洞察：“作风问题无小事，可以说所有腐败问题，起初往往都是从作风失范开始的，从不讲规矩开始的，从违反纪律开始的。”由风及腐，路径何其清晰、教训何其深刻。小事小节如同一面镜子，映照人品、折射作风。对于广大党员干部而言，小事小节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私事，而是关联党性原则、党纪国法的公事大事，是拒腐防变的第一道闸门。忽视小节，就是为“大怼”的发生埋下了祸根。

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救，炎炎奈何。如何防止“忽微”积成“祸患”？关键在于“防微杜渐，忧在未萌”。不虑于微，始贻于大；不防于小，终亏大德。小隐患转化成大风险、小管涌变成大塌方的道理，从来都是“知者容易，行者难”。做到防微杜渐、守好底线，既要时刻保持如履薄冰的警惕，更要有禁于未然的眼光和行动，真正让“忽微”不致成“祸患”。

思想防“微”，常扫心尘固根本。“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王阳明的箴言令人警醒。腐化变质莫不先由心性堕落、欲望泛滥开始。思想防微，就是要以党纪国法为镜，“时时勤拂拭”，坚决摒弃“作风是小事、违纪是小节”的错误认识，常修常炼、常思常改，筑牢“不想腐”的思想根基。

当年，焦裕禄同志在兰考工作时，有一次，儿子焦国庆自称“焦书记的儿子”溜进剧场，看了一场“白戏”（看戏没买票）。焦裕禄得知后，对他进行了严肃批评，并立即补交戏票钱，还亲自起草了《干部十不准》，规定党员干部不得以任何形式搞特殊化。

一张戏票，对于普通人来说都算不上多么贵重，但在县委书记焦裕禄眼中，无论票价多便宜，他的儿子“看白戏”就是以权谋私的行为，必须严肃对待。这正是“心不动于微利之诱”的生动写照。最隐蔽最细微的地方，最能检验一个人的品质。高尚的人在闲居独处、无人监督的时候，同样自警自律、慎重行事。在无人注视的场景下，依然能坚守党性、恪守本分，这才是最坚实的定力。

“铁人”王进喜担任大庆油田领导时，组织上考虑他工作辛苦，常年在井场奔波，准备将其旧摩托车更换为新的。王进喜得知后坚决反对：“工人在泥浆里打滚，我骑个新摩托像什么样子？这念头一起，离享乐主义就不远了！”朴实的话语，说出了深刻的道理——不正确的“念头”不能起，“心中贼”得时时防范。

行为抓“微”，寸步不让守小节。为官从政，把住第一次、守牢第一关十分重要。“白袍点墨，终不可湔”“轿夫湿鞋，不复顾惜”，说的都是敬畏开始的重要性。第一次既是“缺口”，也是“关口”。反观那些落马的贪官，很多“不是晚节不保，而是早节就没保住”。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迈好从政的第一个步子，拒绝腐蚀的第一张票子，一时一刻不能松懈，一点一滴不能松动。

开国少将甘祖昌解甲归田后，发现村里有人用公家水泥砌猪圈。他立即召集社员开会：“今天你拿一袋水泥，明天他扛两根木料，集体的墙基就被蛀空了！”他不仅自掏腰包补足款项，更在村口立下石碑，刻上“勿以公物利私门”几个大字。几十年来，此村无一人侵占集体资产。一袋水泥看似微末，甘将军却见其如见巨蠹。行为抓微，就要在“小节”上寸步不让，筑牢防线。

监管严“微”，抓早抓小强震慑。组织的关怀不仅在于培养，更在于严格的管理与监督，尤其要盯住苗头，管住小事小节。奉行“好人主义”，怕“红脸出汗”得罪人，实则是害人害己。“小过不惩，必为大患”，唯有让监督长牙、纪律带电，方能防微杜渐。

上世纪60年代初，刘伯承同志在外地工作期间，严厉批评了一位想带几斤猪肉回北京的干部，强调“几斤猪肉事小，影响事大”，要求其“不仅要退肉，还要认真检讨”。世间事，作于细，成于严。监管严微，就要像刘伯承这样，对于失小节、存小过、犯小错等苗头性问题，早发现、早纠正，早诊断、早治疗，精准发力、露头就查，以“微错必究”的震慑力遏制腐败萌芽，涵养风清气正的大环境。

“最重要的就是要防微杜渐，不要‘温水煮青蛙’。”习主席的这一谆谆告诫，广大党员干部应铭刻于心、见之于行，警钟长鸣、久久回响，切实在“小事”中锤炼党性，在“小节”处筑牢防线，始终坚守共产党人的初心与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