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在在做事

■徐　鲁

王定国生前影像。 资料图片

谢觉哉老人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也是著名教育家、法学家。他和另外4位老革命家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吴玉章一起，被尊称为“延安五老”。谢老的夫人王定国，也是一位红军老战士。她于1913年生于四川省营山县新店安化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不满20岁就参加了革命。1935年，王定国调入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前进剧团，在长征中3次穿越草地。

红一、四方面军在长征途中会师后，红四方面军与中央机关纵队一起住在雪山下的藏族寨子卓克基。有一天，王定国和剧团其他成员在山坡下排练，一位留着胡子的老同志拿着一包衣服向她走来，微笑着说：“小同志，请你帮我个忙，把我两件衣服合起来，改成一个羊毛棉袄，中间装上羊毛，我穿它过雪山。”王定国接过来说：“没问题，我今天就缝，明天一定给你送去。”老同志一个劲儿地致谢，还说：“我叫谢觉哉，就住在山坡上。”第二天，王定国将缝好的衣服送去。谢觉哉接过衣服套在身上，反复说，“缝得真好、真好”，并将身旁的董必武、徐特立向王定国作了介绍。交谈中，谢觉哉嘱咐王定国多带些辣椒，上山冷了吃一口，又提精神又暖身子。当时的王定国未曾想到，长征途中的这次偶然相遇竟成就了他们的姻缘。

1937年9月，王定国与谢觉哉在八路军兰州办事处结为伉俪。一个晚上，谢觉哉要赶写一篇文章，就让王定国去隔壁帮他找一份《西北日报》来。王定国来来回回拿了几次都不对。谢觉哉一着急，埋怨了一句：“定国呀，你怎么连份报纸都拿不对？”王定国低着头，委屈地说：“我不认识字，认不出哪份是哪份。”

从这一刻起，王定国就暗暗下定决心，认真识字学文化，以后可以更好地协助丈夫做工作。在后来的日子里，王定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习，日积月累，竟然也能自己读报、写信了。谢老还耐心地教王定国写诗词、练习书法。这对革命老战士就是这样互敬互爱，互相勉励。

红军到达陕北后，面对日本侵略者和国民党反动派实行的经济封锁，根据地军民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人人动手种田、种菜、养猪、纺线。王定国在大生产运动中多次被评为劳动模范。在中央机关里，她养的一头猪最大、最肥，因此，毛泽东同志为她亲笔题写了“再接再厉”4个大字，还为她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1953年5月15日，在谢觉哉70岁寿辰那天，王定国给他写了一段祝寿语：“谢老：自从我们在一起，不觉已近二十年。互相勉励共患难，喜今共享胜利年。今逢你七旬大寿，我无限的欢欣。正当可爱的春天，正值祖国的建设年。花常好，月常圆，为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祝你万寿无疆，祝你青春永远。”王定国52岁生日到来时，谢觉哉也欣然赋诗一首，回赠妻子：“暑往寒来五十年，鬓华犹衬腊花鲜。几经沧海君犹健，俯视风云我亦仙。后乐先忧心上事，朝耘暮饲院中天。三女五男皆似玉，安排彩舞到庭前。”

1971年6月，谢觉哉逝世。此后的多年里，王定国花费大量心血，整理谢老留下的文稿和日记，先后出版了《谢觉哉传》《谢觉哉日记》《谢觉哉文集》等近500万字的著作。

她曾自谦说，自己的文化水平并不高，但她凭着自强不息的毅力，结合整理谢老文稿的感受与体会，再加上对自己亲身经历的回忆，先后撰写、出版了自传《后乐先忧斯世事》《定国文存·回眸集》《定国文存·偶得书》和《定国日记》（上、下册）。王定国曾说：“由于年纪大了，工作能力有限，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去做更多的事，但是我想在生活上要尽量少给组织找麻烦，教育好自己的子女，让他们更好地为党工作，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受到父亲母亲言传身教的影响，谢觉哉、王定国夫妇的子女都各有成就。他们的长子谢飘回忆说：“母亲一直教导我们学本事、干实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二儿子谢飞是著名电影导演，王定国常常教导他要好好拍戏，别想着做官。“所谓家风，不是写在牌匾上，而是实实在在地做事情；所谓传承，不是挂在口头上，而是一种自然自觉的行为。”回忆起父母的言传身教，谢飞这样说。

王定国老人离休后，继续发挥余热，投入到“关心下一代”的工作中，参与筹建了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此外，她91岁高龄时重走了一次长征路、94岁时考察黄河生态、99岁时还参加植树造林活动……她和谢老创下的好家风，赢得了子女无限的敬重与爱戴。在孩子们心目中，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像是明亮的火把。家风永流传，也意味着，火种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