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近了 战味浓了
■新疆军区某旅二级上士 王梓沫
寒风卷起雪粒,砸在脸上生疼。走上手榴弹综合运用课目考核场,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喉咙。助跑、引弹、投掷,动作早已形成肌肉记忆。可报靶声传来时,我还是愣了神:“两弹均偏离预定区域,综合评定——及格!”
及格?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作为连队公认的训练尖子,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核结束后,连长走过来,拍了拍我身上的积雪,眉头微蹙:“王梓沫,这成绩可不像你平时的水平。”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天太冷了,胳膊没活动开。等过完年我就……”
话没说完,连长放在我肩头的手用力按了按,沉默了几秒,目光最后落在我躲闪的眼睛上。
从考核场返回时,连长将大家带到营区的广场。广场中央,那座“奇袭白虎团”的青铜英雄群像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肃穆。杨育才英雄一马当先,身躯前倾,手臂有力地挥向敌阵,身后的侦察班战士呈战斗队形紧随,脚下踩着那面印着狰狞虎头的白虎团团旗。我和战友们整齐列队,凛冽的寒风掀起衣角,却没人晃动。
“王梓沫,请回答!”连长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侦察英雄杨育才,是什么时候奇袭白虎团的?”我立刻挺直胸膛:“报告连长,是1953年7月14日凌晨!”
“为什么选在凌晨?”连长继续追问,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我。我高声回应:“因为那是敌人最为松懈、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话一出口,我突然意识到,敌人松懈的时候,正是先辈们出击的时刻,而我却在年关将近时,想着“喘口气、歇歇脚”。
连长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那座雕像:“凌晨,连敌人都在打盹等着天亮。可我们的先辈,就在这个‘最适合休息’的时刻,发起了致命一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加重,“那我们能打盹吗?”
“最近的考核数据,我都看了。”连长的语调重新平稳下来,可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除了手榴弹投掷,射击、体能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是不是因为年关近了,大家心里都想着‘等过完年再好好训’?”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英雄雕像。他们无声矗立着,那冲锋的姿态,仿佛就是对我最尖锐的质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点燃了。射击训练场上,有战友主动要求增加夜暗条件下的练习,我立刻跟上,反复打磨据枪、瞄准、击发细节;手榴弹投掷场,我向连长建议增设障碍物提升投准难度,得到采纳;连队紧急集合演练,我带着班里的战士把个人装具穿戴、枪支弹药请领等环节流程进行拆解,精确到秒……
紧绷代替了松弛,硝烟味弥漫在训练场。我强烈感受到,一种属于军人特有的“年味”,正在风雪弥漫的营盘日益浓厚。
几天后的补训考核,我再次站在投掷线上。寒风依旧刺骨,可紧握教练弹的手却稳了许多。助跑、引弹、投掷,报靶声很快传来:“两弹命中预定区域,综合评定——优秀!”
迎着风雪,我终于明白,自己要战胜的从来不是严寒,也不是乡愁,而是内心深处那个“过完年再说”的想法。
(董浩、卫怡博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