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愧是“雷锋兵”
——记勇救落水群众牺牲的退役大学生士兵金城龙
■解放军报记者 刘宝瑞 特约记者 荣俊运
金城龙军营留影。
在雷锋精神的发祥地，人们又一次看到了“雷锋”——
1月23日，辽宁沈阳浑河岸边，来自抚顺的退役大学生士兵、辽宁中医药大学大四学生金城龙，为营救落水父子坠入冰河，不幸牺牲，年仅26岁。
连日来，金城龙的事迹在网络刷屏。不仅因为他为救落水群众献出年轻而宝贵的生命，更因为他留在人世间那一连串闪光的足迹：在校期间参军入伍，13次无偿献血，完成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参与各类志愿活动和社区服务，多次在街头紧急救助突发疾病的群众……
辽沈大地是弘扬雷锋精神的热土。从这里走出的兵，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雷锋兵”。2020年，在新兵入伍欢送仪式上，金城龙和战友们举起右拳庄严宣誓：“我一定牢记‘雷锋兵’这一光荣身份，做一名雷锋式的好战士。”
今天，带着深深的缅怀与惋惜，人们不禁感慨：他不愧是“雷锋兵”！
1月30日，海军定州舰为金城龙举行悼念活动。
“你舍身跑向寒冷的冰面，用最火热的方式践行了雷锋精神”
——金城龙牺牲后朋友追忆
金城龙牺牲后，身在黑龙江的退役士兵李超，第一时间赶往沈阳。驱车数百公里、抵达金城龙救人的浑河晚渡公园附近，他把车停在路边。最后几公里，他想步行去“见”老朋友。
望着冰封的河面，往日时光一幕幕浮现在李超眼前。
李超曾就读于辽宁中医药大学，是比金城龙大一届的学长，早金城龙一年入伍。从应征入伍到退役复学，金城龙遇到问题总会找李超请教。退役回到校园后，他们都担任过新生军训教官，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与其他人相比，李超觉得他更“懂”金城龙。
回忆与金城龙相处的点点滴滴，李超说，他们不止一次谈到雷锋。
初相识时，李超曾问金城龙：“大龙，你是哪里人？”
“我是抚顺的。”
“抚顺是个好地方，雷锋在那当过兵。”
金城龙笑一笑，骄傲地说：“没错，抚顺是雷锋的第二故乡！”
后来，两人退役后一起参加沈阳市新生军训教官集训，聊天时再次谈起雷锋。
“上小学时，我们学过雷锋的一句名言，‘自己活着，就是为了使别人过得更美好’。”李超跟金城龙分享。
金城龙来了兴趣，也随口说了一句雷锋名言：“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李超说，这句话其实是金城龙生活中的口头禅，“特别是一起参加公益活动，分配他任务时，他总用这句话应下来。”
李超还记得，参加军训教官集训时，有的队员住的楼层高，金城龙主动帮他们把饮用水一桶桶扛上去。吃饭时，他抢着帮大家打饭。在学校，金城龙总是默默无闻做好事，把教学楼的镜子擦得锃亮，将学生会库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然而，金城龙很少将自己做过的好事公之于众。
直到他救人牺牲，他的父亲金海和母亲宁晓光才知道，儿子生前共献过13次血，总量达4000毫升。此前，金城龙只是交给父母几张献血卡，告诉他们拿着这些卡，到医院就医时可以免费用血。金海说，要是儿子没出意外，他做的那些好事，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金城龙牺牲后的这些天，李超常常在想，如果他救人前先把外套脱掉，身上少一些负担，可能意外就不会发生。但李超能理解金城龙在那一刻的急切心情与义无反顾。凭李超对金城龙的了解，他不是安全意识不强的人，只是当时一门心思救人，没想到将手中木棍扔给落水者的瞬间，脚下的冰面会突然开裂。
在李超看来，金城龙原本就像雷锋一样，是“付出型”性格：“这次救人，是把他性格中付出的一面放大了。”
金城龙牺牲后，李超把对好友的追忆诉诸笔端。他饱含深情写道：“你舍身跑向寒冷的冰面，用最火热的方式践行了雷锋精神。”
“我为我是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感到骄傲”
——金城龙生前服役时面对采访吐露心声
金城龙绘制的军旅素描画。
走进金城龙的家，一张淡黄色的写字台上，放着他留下的日记本，里面夹着几幅描绘军舰、海浪与士兵的素描画。书架上，摆着他的退出现役证书、当兵时与战友的合影，还有一个军舰模型。打开衣柜，他服役时穿过的作训服分外显眼。
金城龙的大学同学回忆，退役后，金城龙仍时常穿着作训服，在校园里很容易“辨认”出他。
金城龙对军营的向往与热爱，由来已久。金海说，高考那年，儿子原本打算报考军校，没能如愿，考入了辽宁中医药大学。“考不上军校，念这个大学，将来当军医也行。”金海记得儿子这样对他说。然而，金城龙后来被学校调剂到中药学专业，“军医梦”似乎也变得遥远了。
2020年，金城龙满怀憧憬地从大学报名应征。父母原本舍不得他去当兵，可他说等退役回校，按政策可以调换专业，就有可能实现“军医梦”。得知儿子这番打算，父母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一根筋。”
不久后，金城龙来到北部战区海军服役，成为定州舰的一名炊事兵。
新兵班长文永村对金城龙印象深刻。“同年兵里，金城龙表现非常不错，乐观向上，训练积极。”文永村记得，日常训练结束后，金城龙经常主动在操场加练，跑步、拉单杠。文永村后来得知，金城龙高二时个头不算高，可体重超过200斤。为了心中的军旅梦，他开始跑步减肥，仅用半年时间就减了80斤。
“性格耿直，雷厉风行，对待工作要求很高，从不拖拉”——这是炊事班长刘兴发对金城龙的评价。刘兴发回忆，当时金城龙没能分到一线作战岗位，心里虽然有落差，但来到炊事班，他就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炊事兵。
“他总是提前到岗备料，对厨房卫生、食材标准毫不含糊。”刘兴发说，金城龙还经常利用自己所学中医知识，为战友们缓解训练执勤中的小伤病。看到战友们干重活，他也总是主动上前搭把手。
一篇怀念金城龙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附有一段视频，是2022年春节期间记者采访金城龙所在单位时，录制的他和战友们一起在舰艇上包饺子的场景。视频中，金城龙面带笑容说：“这是我第一次在海上过年，第一次在海上执行战备巡逻任务，和战友们在一起我感到很高兴。我为我是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感到骄傲！”
每一个看过这段视频的人，都会被这名海军战士的阳光、率真，被他言语间浓浓的军旅情怀所打动。
金城龙的日记。
“无名无利无悔，有情有义有祖国”
——金城龙日记摘录
在李超眼中，这段军旅经历，让金城龙更像一个“雷锋兵”。谈及金城龙参军前后的变化，李超感慨：“他当兵回来，参加公益活动更积极，一点儿也不计回报。”
翻看金城龙服役时写下的一篇篇日记，品读他用心写下的字字句句，或许能够窥见这名海军战士成长的心路历程。
他曾在同一页日记上连续写下几则励志话语：“从不畏惧残酷，唯有赴汤蹈火；从不胆怯强敌，唯有战之必胜”“点亮自己才能照亮别人”“继续奋发努力，不负使命、不负时代”……
他曾摘抄过一首长诗，结尾几句这样写道：“这就是我，百折不挠虎虎生威/这就是我，无怨无悔龙马精神/这就是我，百炼成钢鹰击长空/这就是我——一名海军战士。”
他曾在一本日记本的扉页，认认真真写道：“无名无利无悔，有情有义有祖国。”
有媒体评论，翻看金城龙的日记，仿佛看到另一本“雷锋日记”。写下日记的这个退役大学生士兵，有着与雷锋一样洋溢着阳光的笑脸，和笑脸背后那颗热忱的心。
1月31日，辽宁省有关部门向全省发出《关于开展向金城龙同志学习活动的通知》。2月2日，中共辽宁省委宣传部、辽宁省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追授金城龙为“辽宁时代楷模”。
这位26岁的退役大学生士兵，何以成为人们学习的楷模？他的热忱，他的故事，他的选择，给出了答案。
（应受访者要求，部分人名为化名）
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本版制图：扈 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