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讲述”

■李忠达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柯青坡

陆军边海防学院乌鲁木齐校区学员演绎音乐短剧《界河边的界碑》。杨欢摄

冬夜，天山北麓风卷雪浪，寒气逼人。陆军边海防学院乌鲁木齐校区礼堂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热烈——一场由学员担当主角的思政课即将开场。

帷幕拉开前，学员窦晓东在后台轻轻整理军装衣领。他参与编排的舞蹈《一路凯歌唱边关》，是当晚的第一个节目。“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讲述。”窦晓东说完，便和战友们一同登台。灯光下，学员们舞步刚健，仿佛要将一切坎坷踏破；手臂舒展，似在抚摸界碑轮廓。鼓点渐起，如军歌在山谷激荡，似阳光穿透晨曦的云海。窦晓东他们全情投入，用青春的舞蹈语言诉说着边关的呼吸、军人的誓言。

接下来，是整堂课的“重头戏”——音乐短剧《界河边的界碑》。它的灵感，源于一次刻骨铭心的高原实习。

“在哨所，我们见到了一位毕业多年的学长。”短剧主创之一的学员李昊回忆道。在学长的讲述中，李昊得知，过去每逢暴雪封山，哨所与外界的联系可能断绝近一个月。唯一能接通信号的，是一处背风的山脊上的应急通信点。那里，矗立着一座界碑，也是官兵巡逻的必经之地。而这座界碑旁发生的一个感人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多年前，哨所有一位老兵，数十年如一日巡逻边防线。那年，他的妻子预产期临近，两人却无法取得联系。外出巡逻时，官兵们踩着积雪一步一个脚印行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刻不曾放松。顶着风雪，经过艰难的跋涉，他们走到了界碑旁。

因情况特殊，连长批准老兵可以与家里进行视频通话。老兵颤抖着举起手机，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里一个婴儿已在酣睡。他嘴唇轻颤，长久说不出话来，眼神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最后，老兵对着屏幕那端的家人，轻轻“嗯”了一声。

看到那个场景，一同巡逻的官兵也久久沉默。“身旁是界碑，眼前是家人，身后是祖国。这个故事，要好好讲出来！”李昊和战友们听后同样深受触动。

排练中，饰演老兵的学员张正彪常常陷入沉思。他和李昊曾跟随学长一同巡逻，亲眼见过学长在界碑前，用小刷子一笔一画描红“中国”二字。冻裂的指尖渗出血丝，手却始终未停。张正彪说：“那一刻，他仿佛就是官兵们口中的老兵。”

为了呈现好这个故事，学员们翻看实习时拍摄的影像，认真揣摩边防军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们通过军线电话多次联系哨所官兵，详细询问守防生活：寂寞时唱什么歌？想家了怎么办？描红界碑时，心里默念的是什么？

“每一次排练，都像重走了一次巡逻路，重温一次与默默坚守者的对话。”李昊说。

短剧在舞台上最终呈现——“老兵”在风雪中抱着界碑，视频接通的刹那，当那声轻如叹息的“嗯”响起，许多学员的眼眶都湿润了。那一刻，学员们表演的已不再是一个节目，而是一段滚烫的、被亲历与确认过的青春记忆。

思政课接近尾声，集体朗诵响起。“一身正气，擎起永不褪色的旗帜！一身锐气，锚定永不偏离的航向！一身胆气，铸就永不松动的钢钉！”这是学员们共同的心声，也是他们对理想和信仰的回答。

曲终人未散，走出礼堂的学员们仍在讨论：那个风雪中的“嗯”字，为何如此深沉？那座界碑，为何比山还重？

天山寂静，星河低垂。一群年轻人心中的火，已被边关的故事点燃。他们不只是听故事的人，未来也将成为故事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