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阵”对现代协同作战的启示
■刘政谞 李晓阳
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所创的鸳鸯阵，距今已有400余年历史，是具有重要历史地位和实战价值的经典阵法。该阵法以十二人为一队，分工明确、长短兵器结合、攻防一体，充分发挥了小编组团队协作的威力。鸳鸯阵不仅强调个体技能，更注重整体配合与灵活应变，在对抗倭寇的游击战术时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与压制力。如今，随着有人与无人作战系统在战场上的融合日益深入，重温鸳鸯阵所蕴含的前人智慧，能为现代有人与无人协同作战体系的构建提供诸多借鉴。
长短相济，功能耦合。在鸳鸯阵中，长短相济并非武器的简单搭配，而是通过扬长避短、聚优克劣形成体系优势的系统工程。狼筅长于控制干扰却失之笨重，长枪利于突刺而回防不力，短兵灵活却攻击距离有限……戚继光通过固定的编组规则，将这些各具优劣的单元整合为一个有机整体，使单一个体的短板被友邻单元的优势实时覆盖，从而催生出超越个体之和的体系战斗力。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同样需要通过聚优克劣整合不同平台力量，打通功能离散的协同堵点，构建一个深度互联、功能耦合的智能体系，根据不同任务性质，将各类无人平台与有人平台进行混合编组，使具备不同作战功能的平台融为一体。无人平台凭借其更隐蔽、更精准与可消耗性等优势，主动延伸战场感知边界、承担高价值目标打击与持续压制等任务，弥补有人平台在隐蔽突防能力、持续作战能力与风险承受上的局限；同时，有人平台则凭借其灵活主动的全局判断、复杂决策与强大火力能力，作为体系的“大脑与重拳”，赋予无人平台作战企图、行动重点与决定性力量，克服其在应变能力与毁伤能力上的短板。
攻防结合，体系协同。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写道：“筅以用牌，枪以救筅，短兵救长枪。得法者如五行之相生，不得法者如五行之相克。”这充分说明真正的攻防结合，并非来自攻击与防御平台数量上的简单叠加，而是源于二者在体系协同上深度的“化学反应”。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同样需要通过环环相扣聚合不同平台力量，打通“链条脱节”的协同堵点，构建攻防一体、循环增强的智能体系。一方面，应实现动态的攻防闭环。当任一单元受到威胁时，这一“危险信号”能瞬间触发预设规则，自动召唤并引导其他单元实施救援或反击，形成自主响应的闭环。例如，在无人攻击集群对关键目标实施精确打击的突击阶段，后方有人平台同步对敌实施软杀伤压制，以创造最佳攻击窗口；在电子对抗的反制阶段，当有人平台遭受威胁时，无人攻击集群可快速响应并对敌反制节点进行硬摧毁，从而确保作战效果的持续与稳定。另一方面，应在激烈对抗中保持体系的“动态韧性”。有人无人协同体系应像鸳鸯阵一样，在局部遭受损失或出现意外时，能通过内部规则的自主调整，迅速完成功能代偿与重组，确保体系完整性不被破坏，从而在复杂对抗中减缓战斗力衰减速度。
奇正相生，灵巧适配。鸳鸯阵的精髓远不止于静态组合，更在于其蕴含的奇正相生的动态哲学。结阵抗压的“正兵”中藏有突袭的“奇兵”，侧翼包抄的“奇兵”中亦有正面牵制的“正兵”。其高明之处在于“因敌制变”，通过灵活拆解与重组基础战斗单元，迅速演化为“两仪阵”“三才阵”等变阵，在瞬息万变的战斗过程中，始终形成局部以多打少、功能压制的优势局面。有人无人协同作战，同样需要通过奇正相生融合不同平台力量，打通“战术僵化”的协同堵点，构建一个不断变化、难以预测的智能体系。整个体系不是执行一套预设的“剧本”，而是能够根据实时战场态势，由有人指挥节点赋予作战意图，无人集群作为可动态组合的“战术模块”，在强攻与奇袭、主攻与助攻、集中与分散等对立统一中，进行自主、迅速切换与重组。通过持续而主动的奇正变换，不断制造敌方的“意料之外”，使其无法建立稳定的应对模型，迫其始终处于被动反应和决策过载状态，从而在博弈中累积胜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