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土耳其宣布自主研制的“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中标西班牙空军新一代“综合作战训练系统”项目，并将搭配空客公司的训练系统，共同构建起西班牙空军全新飞行训练体系。据悉，这是土耳其军工首次以体系化方案进军欧洲防务市场。
众所周知，土耳其航空工业从承接美欧航空产业任务起家，核心技术长期受制于西方国家。近年来，土耳其加快新兴技术研发，相继推出教练机、无人机等中小型装备平台，引起欧洲多国关注。去年以来，葡萄牙、罗马尼亚等国均与土耳其签署军购协议。如今，土耳其制造的航空平台也将融入欧洲防务体系，成为欧洲防务体系的一部分。
在竞争激烈的国际航空军贸市场上，“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为何能够突出重围？它将如何影响欧洲作战体系？其背后又有着怎样的考量？请看本文解读。
西班牙空军采购土耳其“自由鸟”高级教练机——
土耳其军工进军欧洲防务市场
■白季平 姜子晗
土耳其“自由鸟”高级教练机。资料图片
引入土耳其教练机契合西班牙多重需求
据公开信息披露，此次西班牙与土耳其达成防务合作协议，西班牙将以26亿欧元采购30架“自由鸟”高级教练机。土耳其将从2028年起，向西班牙交付这30架“自由鸟”高级教练机。
作为欧盟成员国，西班牙为何弃购美、欧等西方国家的武器装备，转而采购土耳其战机？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西班牙空军装备更新换代迫在眉睫；另一方面“自由鸟”高级教练机性价比高。
目前，西班牙空军现役主力教练机为美制SF-5M，该机型自20世纪70年代列装以来，虽然经过多次升级，但机体寿命、航电系统已无法适配现代空战需要。SF-5M机队整体机龄超过50年，面临严重的结构老化与零部件供应短缺等问题。受老旧机体影响，维护保障压力增大，2023至2024年西班牙国防部投入约2500万欧元用于航电与发动机维护，以保障机队安全飞行。
为填补空缺，2024年，西班牙发起全球招标，吸引包括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韩国航空航天工业公司、美国波音公司等多家公司前来竞标。土耳其推出的“自由鸟”高级教练机在招标中展现出显著的成本优势，单机全寿命周期成本明显低于美制T-7A与韩制FA-50等产品。同时，空客公司主导的本土化改装与维护体系，可将后续使用成本进一步降低。若按30架机队规模与20年服役周期计算，能为西班牙空军节省大量开支，这对预算有限的西班牙来说是重要考量因素。
但真正让“自由鸟”高级教练机在最后一轮评估中胜出的，不只是价格低廉，更多的是性能优势。该机型2023年首飞，搭载与韩国FA-50同款的美制F404发动机，从纸面数据上看，最大飞行速度为1.4马赫，实用升限突破13000米。除担负训练任务外，机身有7个武器挂点，能携带3吨弹药，可作为轻型战机执行近距离支援、战术打击等任务。
不仅如此，先进技术的应用使“自由鸟”高级教练机更好地融入北约训练与作战体系。该机型采用全液晶显示驾驶舱与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具备开放式任务架构与北约兼容的数据链，可对标F-35与“台风”等现役主力战机的操作。这表明飞行员在该机型上完成系统训练后，可衔接主力战机执飞任务，有效缩短战斗力生成周期。
自去年以来，西班牙与土耳其依托“自由鸟”高级教练机项目推进北约体系适配，实现该机与西班牙空军“台风”战机战术信息互联互通，为后续编队协同、联合训练奠定基础。这种兼容性优势将显著提升北约内部装备互操作性。未来，“自由鸟”高级教练机或将与土耳其正在研发的“可汗”五代机构建协同训练框架，为北约多机型一体化训练提供新选项。
“自由鸟”高级教练机训练体系与欧洲现役装备深度耦合
战机战斗力生成不完全取决于机型先进程度。从飞行员培养的角度来看，飞行员训练水平将直接影响战机作战效能。因此，在售卖“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之前，土耳其做足“功课”，不仅要完全替换西班牙老旧的教练机队，还要构建起能覆盖飞行员高级训练全过程的新型训练体系。
“自由鸟”与传统教练机设计不同，其机身采用轻量化复合材料，配备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可模拟三代机、四代机的飞行特性，满足从基础训练到高级训练，再到战术对抗训练的全流程需求。
不仅如此，土耳其与空客公司还将翻新西班牙塔拉韦拉-拉雷亚尔空军基地的训练设施，配置任务模拟器、虚拟现实系统与计算机教学平台等高端训练设施，并升级雷达监控系统、建设新型维护车间，为西班牙空军打造一整套以“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为核心的运行、维护与地面教学服务体系。
从训练体系融合角度看，此次土耳其采取与空客公司合作的方式，解决了“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从日常训练到维护升级的全链条适配问题。据外媒披露，空客公司将在西班牙建设“自由鸟”高级教练机改装中心，针对西班牙空军实际需求，加装通信设备、敌我识别系统，并与西班牙现役战机训练模拟器联网，构建“实机训练+模拟训练”的一体化训练体系。
这种装备与训练体系深度耦合的方案，避免了传统采购中“装备与体系脱节”的问题。例如，部分国家采购国外教练机后，因无法与本土训练系统兼容，不得不额外投入资金进行改造，而“自由鸟”高级教练机的合作模式从源头规避了这一风险。
“自由鸟”高级教练机还具有技术迭代潜力，其模块化设计为后续升级预留空间。该机型航电系统采用开放式架构，可根据技术发展逐步升级雷达、电子战设备等核心部件。
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承诺，将与西班牙共享部分技术数据，支持西班牙参与后续改进项目。这对希望提升本土航空工业能力的西班牙而言，是重要的附加项。西班牙航空企业可通过参与“自由鸟”高级教练机的电子设备集成工作，积累先进教练机的系统整合经验，为未来参与欧洲教练机联合研发奠定基础。
如果该训练体系如期建设完成，欧洲军贸市场上以“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为核心的飞行员训练体系，将会打破传统由美、意、韩主导的高级教练机市场格局，打造出高级教练机发展的新样本。
合作新模式令土耳其军工成功“破圈”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去年发布的年度统计数据显示，土耳其2024年出口的防务产品总价值位列全球第17位，仅次于加拿大，已超过西班牙，有5家土耳其公司入选美国“防务新闻”网站评选的全球百强榜。
据了解，由于土耳其武器出口附加条件少，售价更低，土耳其防务产品的主要客户是那些希望摆脱他国控制、独立发展军力的国家。近年来，欧盟与美国的嫌隙不断，期待实现防务自主的欧洲各国在“自由鸟”高级教练机项目上看到了新希望。
空客公司与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的合作模式证明，欧洲可以将土耳其等具备一定技术实力的国家纳入欧洲防务产业链，既降低装备成本，又拓展技术来源。这意味着“非美欧装备”进入传统欧洲市场，高端防务装备的垄断正在被打破。长期以来，欧洲防务市场被美国洛马、波音等企业主导，新兴国家的高端防务装备始终难以突破技术认证、体系兼容、地缘政治的壁垒，只能在中低端市场争夺份额。
欧盟在2025年“重新武装欧洲”计划中提出，要构建“泛欧防务供应链”，而土耳其在航空制造、电子设备等领域的产能，可填补欧洲产业缺口，缓解空客公司在教练机、运输机领域的产能压力。未来，欧洲可能进一步与土耳其在无人机、防空系统等领域开展合作，形成互补共赢的防务合作新格局。
去年7月，土耳其拜卡技术公司完成对意大利比亚乔宇航公司的收购。几乎同时，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与拜卡技术公司合作成立了合资企业LBA系统公司。LBA系统公司将主要承担拜卡技术公司旗下两型无人机的制造工作。可以看出，土耳其无人机产品必然会在欧洲防务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此外，欧洲多国已经与土耳其签署协议，购买土耳其防务产品。例如，葡萄牙与土耳其签署协议，将购买价值2亿欧元的补给舰；罗马尼亚与土耳其签署协议，计划购买超过1000辆“眼镜蛇Ⅱ”装甲车……据估算，土耳其国防出口额将从2025年的98.7亿美元提升至2028年的110亿美元，土耳其也将实现“成为全球十大防务出口国”的目标。
当然，要实现这个目标仍需克服诸多难题。土耳其军工面临技术可靠性、长期实战验证不足等问题，欧洲防务体系的多方合作也需跨越地缘政治分歧与技术标准统一的障碍，美国的外部干扰同样可能影响这一进程发展。
不可否认，“自由鸟”高级教练机中标西班牙军贸项目，将成为欧洲防务自主化进程中的一个新突破，也为未来国际防务合作提供全新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