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团圆饺”
■潘虎
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我们一家三代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地包饺子,享受难得的团圆时光。和晚辈摆“龙门阵”时,我又说起参军后第一次在部队过年的往事。每每回想起当年和战友们一起吃的那顿“团圆饺”,总觉得有滋有味。
那是1970年初,我来到山东省军区原独立第二师农场服役不久,便迎来春节。除夕那天早饭后,刘班长从连部开会回来,笑容满面地宣布:“今天是除夕,上午组织卫生大扫除,下午各班包饺子!”话音未落,战友们个个喜笑颜开,我们几个新兵更是兴奋不已。
午饭后,老兵们腾出两张床板,清理干净,一张用来当面案,一张用来摆放饺子。张副班长找来两个汽水瓶,当作擀面杖。临近傍晚,等炊事班把面团和馅料准备好,我们端回班里,就开始包饺子。
“你们都会包饺子吗?”刘班长问我们几个新兵。我们有的说会擀皮,有的说会捏饺子。两个不会包饺子的新兵支支吾吾,老兵“胖刘”帮他们“解围”:“能吃饺子也行啊!”大家乐得哈哈大笑。
“闲不着,都有活干!”刘班长挽起袖子,给大家安排任务,“我和张副班长擀皮,你们动手包,不会包的递家伙什、摆饺子。”
刘班长和张副班长密切配合,不一会儿就擀出一叠饺子皮。大家喜滋滋地包起来,床板上很快就摆上许许多多形状各异的饺子。
包饺子的同时,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有关饺子的趣事。刘班长说:“在我们老家,饺子也叫‘扁食’,煮熟后连汤一起吃。”新兵小孙说:“俺老家管饺子叫‘小包子’。”另一位老兵接过话茬:“俺们胶东管饺子叫‘古扎’,小时候就盼着除夕夜能吃上肉‘古扎’,然后到场院里放鞭炮……”其乐融融的氛围,冲淡了大家的思乡情绪。
包好饺子,大家抬着床板,乐呵呵地“飘”向炊事班。趁着排队煮饺子的空当,大家不甘寂寞,开始评选“最美饺子”和“最丑饺子”,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那晚,全连延迟3小时熄灯,各班排自行安排活动。吃饺子时,刘班长笑着跟大家商量:“咱们一会儿再把明天参加连队汇报表演的‘三句半’练几遍,怎么样?”顿时得到响应。还有老兵提议,得留出1小时,让大家写写家信,又是一片赞成声。
这时,张副班长一本正经地和小李逗乐:“哎哟,小李有心事啊!前几天收到对象来信,一直没得空回信,今晚就使劲抒情吧!”小李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战友们鼓着掌笑着……
夜幕低垂,天边寒星闪烁。伴着“咚咚锵,咚咚锵”的锣鼓声,战友们抓紧排练节目。夜渐渐深了,大家纷纷拿出纸笔写信,表达思念的同时,也把在部队过年的热闹场景告诉亲人。
一转眼50多年过去,当年共度春节的战友,如今都已是八旬左右的老人。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身体是否还硬朗。趁年味还未散去,我想在这里向老战友们送上“迟到的问候”,同时告诉他们:那年除夕的喜与乐、部队大家庭特有的温暖、那朴实纯真的战友情,一直珍藏在我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