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来自狼牙山

■刘万平

这是两名普通的八路军战士。他们，曾和千千万万个八路军战士一样，在抗日战场默默征战，奋力救国于水火。

这又是两名极不普通的八路军战士。他们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壮举，名载民族史册。

1941年9月25日，河北易县狼牙山上，他们和另外3名战友经历了一场残酷战斗。当天，向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发动“大扫荡”的日伪军，围攻狼牙山地区。为掩护党政机关、大部队和群众转移，5名战士奉命担负后卫阻击任务。从晨雾未散到暮色四合，他们与日伪军进行了多次激战，将敌人一步步引向狼牙山棋盘陀峰顶绝路。最终，5人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高呼抗日救国口号，毅然决然跳下悬崖。有3名战士坠落深谷，壮烈殉国。这2名战士幸被崖壁树枝挂住，后经当地村民和道观道士营救，重返抗日队伍。

狼牙山上这一跳，震撼世界，感动国人。

很快，“狼牙山五壮士”的英勇故事在根据地传开，极大地鼓舞了抗日军民的斗志。五壮士同属晋察冀军区一分区一团七连六班，牺牲者为班长马宝玉、战士胡德林和胡福才，生还者是副班长葛振林与战士宋学义。1941年10月18日，晋察冀军区颁布训令，号召全区官兵学习“狼牙山五壮士”。次年5月，又专门召开了命名授奖大会。

为宣传“狼牙山五壮士”的精神，晋察冀军区摄影科干部李途等人前往部队采访，为《晋察冀画报》拍摄了一组摄影专题。其中，就包含这幅生还英雄的合影。照片中，荷枪者为葛振林，另外一位是宋学义。他们身后，山峦起伏，当是他们为之征战、为之坚守、为之纵身一跃的狼牙山。

凝视这幅照片，英雄挺立的身姿令人感动。他们昂首挺胸，神态凛然，看上去如山一般坚实、刚毅。

事实上，对葛振林和宋学义而言，以当时的身体条件，这样的挺立并非易事。从狼牙山上跳下悬崖后，他们虽然幸免于难，头部、腹部、腰部等处却遭受重伤，严重影响到正常生活。3年后，宋学义不得不告别军旅，到地方工作。葛振林虽然后来还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终因伤病之困在49岁便离岗休养。

可以想见，拍摄这张照片时，他们一定伤痛缠身。

然而，英雄却咬牙挺立。他们的脸庞刻满坚毅，眼中充满了不屈的神色。

是的，那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在面对侵略者张牙舞爪的威逼进犯时，作出的血性激荡的回答——

誓死不屈！抗争到底！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狼牙山附近，就是见证荆轲刺秦、放歌远去的易水河。在抗击日寇的民族解放战争中，“狼牙山五壮士”视死如归的壮举，是燕赵大地历史上慷慨悲歌的回音，更是一曲荡气回肠的时代壮歌，展现出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和大勇无畏的英雄气概。

易水河寒，壮士血热。在此后的人生岁月里，狼牙山生还英雄葛振林和宋学义隐藏功名，默默奉献，念念不忘建设强大国防。宋学义的子孙后辈中，有多人参军入伍。葛振林直到人生暮年，仍拖着伤残之躯担任多所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多少青年学子，听过他作的报告，感受到壮怀激烈，滋养了爱国情怀，萌生出报国志向。

英雄挺立，铁骨铮铮。

他们用一腔热血挺起的，是民族的脊梁。

（图片由《解放军画报》资料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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