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关系构建的内涵要义
■王 凯 赵 頔
引 言
随着无人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无人作战力量正加速从有人作战力量的辅助“工具”，向可信“伙伴”和亲密“战友”的形态转型。这一变革不仅重塑着现代作战力量体系与作战样式，更对智能化条件下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的关系构建提出了全新要求。
以“价值对齐”为基本遵循
“价值对齐”强调的是无人作战力量行动逻辑、作战目标、伦理准则与有人作战力量高度契合，是无人智能作战效能有序释放的基本遵循。为此，既要推动二者在作战意图认知上达成共识，消除协同理念的偏差；又要在作战行动上统一行为准则，明确实战运用规范；更要在智能运用上坚守伦理底线，规避技术风险隐患，实现价值层面的同频共振。
认知对齐。其目的是实现无人作战力量的感知研判、行动准则与有人作战力量的作战思维、决策逻辑深度契合，从而破解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之间的“理解偏差”，确保二者认知体系的一致性，在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中做到对战场态势的认知无偏差、作战筹划的思路无分歧、任务推进的方向无偏离。只有这样，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才能建立稳固的信任关系，释放出“1+1＞2”的协同效能。反之，二者一旦出现认知错位或脱节，无人作战力量的自主决策与行动就很可能偏离作战企图，产生不可控的非预期行为，进而打乱作战节奏、削弱体系合力，影响作战进程甚至颠覆胜负结果。
行为对齐。其目的是实现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的行为协同统一，这既是认知对齐的具象化落地，更是对无人作战力量行为的刚性管控与规范约束。阿西莫夫提出“机器人三大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的命令；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约束机器人行为的“三大定律”，其本质就是基于人类核心期望与优先级规则，为机器人设定不可逾越的行为底线，确保其自主功能只能在人类限定的范围内有效，且其行动始终契合人类预设目标。而在作战领域，无人作战力量的行为对齐更是直接决定战争结果、关乎生死存亡，必须以认知对齐确立的决策准则为遵循，通过将抽象的决策逻辑转化为可执行、可校验的行为规范，确保作战行动精准有效，同时又不脱离有人作战力量的管控范畴。
伦理对齐。其目的是实现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在伦理准则上的价值协同统一，是对无人作战力量特有的约束维度，可通过技术嵌入规则实现。作战行动始终伴随复杂的伦理约束与法理规范，而无人智能作战依托算法驱动自主决策，算法的运行逻辑基于预设数据与模型框架，本身不具备人文关怀与价值判断能力，难以准确甄别作战目标的军事与非军事属性边界。因此，必须将战争法、人道主义原则、军事伦理规范等嵌入无人智能作战决策环、杀伤链中，明确无人作战力量的边界和行为禁忌，杜绝滥杀无辜、违反人类基本良知等行为。只有这样，才能将无人作战力量的技术优势、效能优势转化为战场胜势，为夺取战争胜利筑牢坚实的伦理根基和舆论支持。
以规范权责为重要前提
规范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权责边界，是无人智能作战适配复杂战场环境、确保攻防行动符合规则要求的重要前提。要结合任务属性、风险等级以及无人作战力量的智能程度等方面情况，明晰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在决策与执行中的功能定位与权责分工，打通指挥链路堵点难点，从而有效提升二者动态交互能力，实现作战效能与作战任务的精准耦合。
以智能程度明晰权责层级。恩格斯指出，一旦技术上的进步可以用于军事目的并且已经用于军事目的，它们便立刻几乎强制地，而且往往是违反指挥官的意志而引起作战方式上的改变甚至变革。以智能程度明晰权责层级，就是根据智能技术的进步程度，有序释放和梯次升级无人智能作战效能，是推动作战方式从传统有人主导向人机协同、再向智能自主逐步演进的重要保障。可基于智能技术的成熟梯度，精细界定无人与有人作战力量在飞行控制、任务分配、协同打击等环节的权责层级，既为无人作战力量适配不同层级作战任务提供依据，还为“有人—无人”作战编组模式创新和协同方式迭代奠定基础。
以任务属性明确权责归属。任务属性决定了作战行动的目标层级、风险等级与行动边界等问题，对规范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关系发挥关键作用。比如，忠诚僚机概念遵循的是“人在回路中”原则，由飞行员承担最终决策责任，无人僚机执行战术动作并受其指挥控制。这一概念指向的是遂行高威胁任务，其任务属性决定了打击目标的高价值性，以及行动的高对抗性和不确定性。作战过程中，无人僚机通常会参与空中交战或深入敌后打击高价值目标，其受到的威胁程度时刻变化并极易出现无人机无法应对的未知情况，这就需要依赖飞行员的经验与直觉处理这些情况，调整任务策略。
以协同规则厘清权责交接。协同规则是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关系构建与协同运行的重要支撑条件，既是规范二者权责边界的重要依据，也是打通协同路径、破解协作壁垒的关键纽带，直接决定着二者协同的效率与安全边界。一方面，要明确触发规则。通过明确触发规则，为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在作战任务切换、战场环境变化等场景下的权责交接划定清晰的启动标准，从而避免二者在协同过程中出现权责模糊、响应滞后等问题，保证权责交接的稳定性和及时性。另一方面，要建立动态评估规则。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的权责交接涉及指挥权限转移、作战数据流转、责任主体变更等多个关键环节。因此，只有通过实时评估，建立风险预警、处置预案、决策反馈通道等，才能及时介入干预，确保权责交接平稳顺畅。
以优势互补为效能引擎
有人与无人作战力量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兵力叠加，而是以人类智慧与机器智能的高效融合作为底层逻辑，通过发挥二者各自优势，在决策链、行动链中深度融合，实现作战效能的倍增效应，为筑牢无人智能作战制胜根基、锻造克敌制胜的智能化战争利刃提供坚实支撑。
谋略艺术与智能技术的双向赋能。人类的谋略艺术承载着战争实践沉淀的智慧结晶，蕴含着灵活的战略战术构思、辩证的局势判断与创造性的决策思维，能够在不确定性战场中把握作战规律、抓住制胜之机。无人作战力量所拥有的智能技术优势则可以支撑快速处理海量战场数据、精准落实作战意图。二者的双向赋能，既以谋略为智能技术划定行动方向，使决策具有思维艺术；又以智能技术为谋略落地提供途径，放大谋略艺术的辐射范围与实施效能。
复杂环境应对与高危环境适配的协同互补。现代战场环境的复杂性与危险性日益凸显，对作战力量的适应能力提出更高要求。有人作战力量凭借先天认知优势与经验积累，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展现出很强的应变能力，能够快速分析模糊信息、灵活调整作战策略。无人作战力量则可突破人类生理极限，在核生化污染、高烈度对抗等威胁环境中持续遂行作战任务。二者的协同互补，既能规避人员伤亡风险，又能确保多元任务顺利推进，提升无人智能作战体系对复杂战场环境的适配能力。
节奏控制与自主响应的动态耦合。精准把控作战节奏是掌握战场主动权的关键，有人作战力量基于战略全局判断，能够根据战场态势变化灵活调整作战节奏，把握进攻、防御的时机节点，确保作战行动有序推进。无人作战力量则依托智能决策算法、分布式感知网络等，具备快速自主响应能力，实时响应指令、精准执行战术动作，保障作战意图的高效落地，把控好作战节奏。二者的动态耦合，既避免了单纯依赖有人作战力量导致的响应滞后，又克服了无人作战力量自主决策的盲目性，实现作战流程的无缝衔接与高效运转，最大化提升了无人智能作战的时效性与精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