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集团军某旅领导干部以上率下加强作风建设——
调研报告是这样“出炉”的
■王冰心 尹馗波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付君臣

第80集团军某旅一级军士长高艳东(左二)带领协作团队开展课题研究。周红杰摄
夜色如墨,凉风掠过营房,在第80集团军某旅机关办公楼的一隅,党委常委杨士超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时钟的指针已悄然滑过零点,杨士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这段时间,他正着手将前两周蹲点调研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凝练成一份关于高级军士课题研究的调研报告。
这份冒着“热气”的报告,即将在翌日的党委会上,成为大家集智破解难题的重要依据。报告的主题直击痛点——单位高级军士不少,为什么课题研究很少出成果?
“调查研究是党的传家宝,更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基本功。”杨士超感慨道。此前,旅党委在反思工作中发现,部分调研报告因依赖机关代笔、基层“过滤”素材,导致问题剖析隔靴搔痒,建议对策不疼不痒,看似洋洋洒洒,实则“干货”寥寥,影响了党委决策的科学性。
“调查研究隔层纸,政策执行就隔座山。”结合深化政治整训,旅党委痛定思痛,从制度层面立起硬规矩:常委必须扎实蹲点、自己动手撰写报告,不得找人代笔;每名常委每年牵头重点课题,带着任务沉到一线,形成高质量调研成果;重大问题由党委会集体讨论,作出决议。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杨士超走进基层营连。
起初,开展调研并不顺利。基层官兵虽礼貌问候,眼神中却难掩躲闪。
杨士超深知,有了信任才能听到基层真实心声。他没有急于开会座谈,而是选择走进训练场、车间和库房,跟班作业,近距离观察高级军士的真实状态。
一级军士长韩曦是旅队的技术骨干,多次荣获军队科技进步奖。一个深夜,走进韩曦的工作室,杨士超看到这样一番景象:桌上堆满了电路板和图纸,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老兵布满血丝的眼睛,咖啡杯旁堆着几个空方便面桶……
深入交流后,这位平日里沉稳寡言的老兵终于吐露心声。
“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顾不过来啊。”韩曦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这课题涉及机械、电子、通信好几个专业,我一个人既要查资料、做设计,又要跑协调、搞测试。白天训练任务压着,只能晚上熬夜干,连续好几个月下来,感觉都快撑不住了。”
翻阅旅队高级军士承担课题统计表,杨士超发现,类似情况并非个例:有的骨干同时负责两三个课题,分身乏术;有的课题难、专业跨度大,缺乏协作机制;还有的骨干遇到难题没人商量交流,只能一个人闭门造车,效率低下。
“技术攻关不能仅靠一人之力。”杨士超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随后几天,他利用休息时间钻进工作室了解课题进度,晚上则与高级军士们围坐谈心,听他们吐槽专业上的“难”,倾诉心里的“苦”。
“要是能打破专业壁垒,把不同领域的人都拉进一个组,遇到难题随时商量,效率肯定能提上去。”有骨干提议。“老骨干经验足,年轻军士脑子活,要是能结个对子,既能传帮带,又能一起啃硬骨头。”有人附和。韩曦更是直言不讳:“搞攻关怕的不是难题,而是没有队伍,一个人闷头干,干不动了也没人帮把手……”
随着调研深入,问题症结逐渐清晰——并非骨干能力不足,而是单打独斗的攻关模式难以适应练兵备战实际需求。
调研结束,杨士超对照政策文件逐条分析根源,完成了这份调研报告。
党委会上,这份报告引发热烈讨论。大家了解到高级军士多头承担课题、跨专业协作缺失、年轻军士参与度低等现实问题后,深刻剖析了自身在军士队伍建设管理上存在的问题。
“高级军士群体不是第一次被作为调研对象,他们的难题为何直到如今才被发现?”一班人深刻认识到:问题的症结主要是一个“虚”字,以往的调研不够务实,存在把“身入”当“深入”、把“过程”当“解决”的情况。
“走马观花、浮光掠影、浅尝辄止的调研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基层不堪重负。”杨士超直言,调查研究是推动问题解决的“金钥匙”,只有务实功、出实招,才能见实效。
深入研究后,旅党委决定探索建立“小组攻关”新模式——每个重点课题由一名营连主官牵头抓总,一名技术干部和一名核心骨干重点负责,再配以两名中级军士,形成“1+2+2”的协作团队。
数月后,试点成果在党委会上汇报:韩曦的团队在“1+2+2”模式下,由连长牵头、通信工程师搭档、两名中级军士配合,不仅成功破解了某型装备的技术瓶颈,其改进方案更因数据详实、论证充分,被军工厂纳入下一批次装备优化方案。
“以前是各自为战,现在是团队攻坚,遇到技术瓶颈大家一起出主意、改电路,效率翻倍都不止。”老兵的眼角,疲惫已被笑意取代。
“调查研究绝非漫无目的地转一圈,而是要带着问题下去、带着方案回来。”该旅领导反思感到,领导干部带头深入调研、自己动手写报告、党委集体攻关,才能更好掌握实情,将广大官兵意见智慧纳入视野,使党委决策更科学更有力。
近段时间,韩曦和团队又受领了一项攻关任务。车间里、库房内、训练场上,他和团队战友不停忙碌,发起新的冲锋。而杨士超则着手准备围绕“如何解决部分政治干部组教施教能力弱”的课题,开展新的调查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