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送新绿 春色到边关
——一名汽车老兵与什布奇边防连的绿色情缘
■王宝康 徐昌成
智建当兵时在新藏线留影。受访者供图
老兵送新绿，春色到边关。
3月初，百余株带着泥土芬芳的树苗，从陕西西安出发，跨越数千公里，抵达西藏阿里军分区某边防团什布奇边防连。这份特殊的礼物，来自一名已告别阿里40余年的老兵——智建。
“什布奇”，在藏语中意为“太阳最后落下的地方”。驻扎在这里的什布奇边防连，是全军距离首都北京最远的边防连队之一。每年长达半年的大雪封山期，更是让连队近乎“与世隔绝”。
智建与什布奇边防连结缘，始于1973年。那一年，智建参军入伍，成为一名高原汽车兵。此后9年的军旅岁月中，他和战友们翻达坂、抗严寒、战缺氧，奔走在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有着“云端天路”之称的新藏线上。什布奇边防连，是他们进行物资保障的“最远一站”。
在智建的记忆里，地处群山环抱之中的什布奇边防连条件艰苦、气候恶劣。营区周围满是荒滩、乱石，“想见一抹绿色都难”。为改善营区环境，官兵们尝试用钢钎撬开碎石、用背篓从几公里外背来泥土，种下苹果树苗。但由于海拔高、土壤薄、气候差，树苗一到换季就成片枯死。大家又用羊粪和青稞秸秆沤肥，在树苗根部垒起保温土丘……直到第5年春天，苹果树终于开出了花。
“当时连队有个四川籍新兵，把花椒种子焐在贴身口袋里1个多月，试图用体温催芽，后来小心翼翼种到地里，还是没活成。”曾和连队官兵一起开荒的智建，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1982年，智建退役回到西安老家。虽然脱下了军装，但这些年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条“云端天路”，惦记着什布奇边防连的官兵。
前几年，一则关于阿里边关的电视新闻报道，吸引了智建的注意。画面中，年轻的高原汽车兵驾驶着新型国产运输车，奔驰在硬化加宽了的新藏线上。看着那条年轻时跑过无数次的路，智建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重返新藏线，再去一趟阿里边关，到什布奇边防连看一看。
2025年9月，智建穿上珍藏多年的老式军装，驱车前往阿里。一路上，道路平整畅通，通行条件较当年已大为改善。来到什布奇边防连，智建惊喜地发现，营区面貌已焕然一新：一代代官兵接力栽下的苹果树、杏树生机盎然，连队还建起集种养殖于一体的“雪域边塞生态园”，大棚里各色蔬果长势喜人，大棚外的篱笆里养着山羊和家禽……
交流中，智建给年轻官兵讲自己当年参与连队开荒种树的往事，讲那个把花椒种子焐在贴身口袋里的新兵，大家听得兴致勃勃。临走时，看到营区附近的山坡还有些荒芜，智建在心里许下一个绿色的心愿：“现在条件虽然比以前好了，我仍然想用自己的方式，给这里再添一片绿。”
考虑到高原气候恶劣，智建在西安的苗圃里精挑细选：60株柿树、40株石榴树、10株山楂树……全是耐寒耐旱的品种。他蹲在地头，和苗圃工作人员一起修根、蘸浆，还特意往蘸浆的泥里加了生根粉，随后进行保湿包装。每包一株树苗，他都往包装里塞一张自己手写的纸条：“好好活着，陪战友们为祖国站岗放哨。”
正是植树的时节，树苗运到什布奇边防连后，官兵们兴高采烈地拆开包裹，用一下午的时间栽种到荒地上。他们给远在西安的智建发去照片——一株株新栽的树苗，整齐地“站”在山坡上，像一排排列队的士兵。
智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在给官兵的回复中，他写道：“愿这些小树在高原扎根生长、枝繁叶茂……”
20多天过去了，在官兵的精心呵护下，这些树苗已发出点点新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