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以贯之的时代责任感
■马达
年初,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军旅作家柳建伟推出了一部全新散文集《半生杂谈》(河南文艺出版社)。我与柳建伟相识多年,素来喜爱并敬重他的创作。他的创作以军事题材见长,一部《突出重围》曾被搬上荧屏热播;长篇小说《北方城郭》《英雄时代》《钱塘两岸》底蕴深厚;长篇报告文学《日出东方》《纵横天下》等气势磅礴。
散文集《半生杂谈》分为“读书论人”“学思悟道”“边走边想”三部分,书中既有作者与何启治、周大新、朱向前等文坛挚友的交往往事,也有深耕创作几十年的心得感悟,还有游历眉山、临安、长治等地的触景生情之作。掩卷沉思,书中最令我感动的,是作家一以贯之的时代责任感。
谈及文学创作,柳建伟始终围绕着一个主要命题:怎样认识和描绘伟大时代。他的“时代三部曲”——《北方城郭》《突出重围》《英雄时代》,便是对这一命题的生动作答。他坚信我们身处一个充满活力的伟大时代,这个时代理应诞生出能够载入史册的精品佳作。他主张将时代置于人类历史长河中观察,在社会基本形态与人类精神面貌的维度上,与古今中外的大变革时代进行对比。在这种宏观把握的基础上,再去观照具体的生活境遇,实现感性体验与理性思考的有机结合。
正是因为柳建伟怀揣着这份深沉的时代责任感,他看问题的角度、创作的出发点与立足点,都变得更加宏阔高远。他旗帜鲜明地提出:家国情怀,应成为文学创作永恒的正音主旋律。在他看来,厘清何为中国文艺的正音主旋律,深刻剖析中国文艺发展的历程,对每一位作家而言都至关重要、不可或缺。当下的中国,正处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的关键期,文学能否真正服务时代、反映时代、讴歌时代、激励时代,是摆在每一位文艺工作者、文学创作者面前的重要命题,更是不可推卸的神圣职责。
柳建伟认为,文学必须做到为时代鼓与呼、为人民鼓与呼。文学的源头与本质,从来不是个人际遇里的杯水风波,不能局限于一己悲欢,倘若只是书写小我情绪、私人琐碎,便会扭曲文学本该有的价值与使命。以家国为根、以情怀为魂,以表现家国大事、抒发家国情怀为正音主旋律,是文学创作的正道。众多优秀作品之所以打动人心、流传百世,是因为它们在民族最需要的时刻,以目光如炬的洞察、笔锋如刀的力量,呐喊呼号、直抵人心,将时代精神与民族风骨书写得淋漓尽致。文学艺术的价值,便是引导人类向真、向善、向美,最终推动人类走向精神的完善与升华。
基于此,柳建伟在书中还谈道:如今我们讨论家国情怀在文艺中的重要性,非但不早,反而迫在眉睫。当下社会,文艺界也存在少数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使得本应在中国文艺中占据核心地位的家国情怀主旋律还显得有些不够明晰强大,这是违背文学初心与时代使命的。当今中国文艺,必须寻回初心、牢记使命,让家国情怀的正音主旋律高昂唱响,不断创造和攀登新时代文艺创作的一个个高峰。
纵观古今,那些分量厚重、打动人心的作品背后,总是站着一位具有强烈时代责任感的作家。我们回顾新中国成立后的文学创作脉络,便可见一斑。柳青的《创业史》,深入刻画20世纪中期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革命,着重表现这一进程中社会的、人的思想和心理变化,为那段历史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吴强的《红日》,以宏大叙事展现解放战争的波澜壮阔;《野火春风斗古城》《烈火金钢》《林海雪原》《艳阳天》《凯旋在子夜》《高山下的花环》《历史的天空》,这些作品都扎根于时代,饱含着作家对国家、民族的赤诚与担当。柳建伟在书中提及的周大新、朱向前、朱秀海等作家,同样是以责任感为笔,书写时代、记录人民。
由此可见,作家的时代责任感,是衡量一部作品价值的重要标尺,也是决定文学前途与命运的关键。它要求作家站在时代潮头,正视历史,观察社会,肩负起应有的责任担当。柳建伟的《半生杂谈》不仅是一部个人创作心得集,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文学宣言。它让我们看到,真正的文学创作,从来不是闭门造车的文字游戏,而是心怀家国、肩担道义的神圣使命。这份可贵的时代责任感,值得每一位文学创作者深思与践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