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雷锋的老连长虞仁昌
■慕仲骅

虞仁昌生前给武警浙江总队某中队官兵讲雷锋故事(资料照片)。王达 摄
“我当了雷锋两年的连长,他却做了我一辈子的榜样。”又是一年清明时,静坐窗前,虞仁昌老连长的话语仿佛萦绕在耳边。
2020年,我入伍的第6个年头,在武警浙江总队某中队,有幸见到了虞仁昌老连长和他老伴吴唐香奶奶。那年他91岁,穿件白衬衫,胸前别着刻有雷锋头像的徽章,背挺得笔直,一身军人气质,看向我们的目光很温和。
他,就是在《雷锋日记》中多次出现的那个人——雷锋的连长。老连长经历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转业、退休后,担任我们中队的名誉指导员,年年都要来中队,给官兵讲雷锋的故事。后来因采访报道需要,我又上门拜访过几回。
老连长家里摆设简单,专门腾出一个房间,里面全是雷锋的资料,墙上挂着雷锋的老照片。照片里的雷锋年轻精神,笑容质朴。每次提起雷锋,老连长都很激动,语气里满是怀念。
还记得有一次,他用力握着我的手说:“我和雷锋在一起待了940天。”顿了顿,他的眼睛望向远处,声音也低沉了:“雷锋最后是牺牲在我怀里的……”说到这儿,他声音发颤,半天说不出话。
1958年至1963年,虞仁昌在原沈阳军区工程兵第10团运输连任副连长、连长。是他亲手把那个来自湖南的小个子兵从新兵连接回连队,见证他入党、立功,也是最后抱他上救护车的人。缓了许久,他才接着说:“你们见着我,就当见着一段历史,我活着一天,就多讲讲他,不能让后人忘了他的好。”
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记着,不敢插话。他看着我们这些战士,眼里充满期许:“你们年纪轻,可也是雷锋的战友,得有雷锋精神,心里要装着老百姓,别忘本分,别丢了当兵的初心。”
2020年到2025年间,我常去看他,听他讲过去的事,讲他和雷锋的点点滴滴,讲他宣讲雷锋精神的初心。我拿着本子,一笔一画记着,也一遍遍琢磨着,这份向上向善的精神,我们该如何传下去。
今年开春前,中队指导员跟我说,虞老身体不太好了,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27天。我听得揪心,盼着他能扛过去,盼着开春暖和了,再去他家,听他讲故事,再吃一个他递来的橘子。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2026年3月5日,第63个学雷锋纪念日,这个几十年如一日宣讲雷锋精神的老人,在上海去世。
收到虞老去世的消息,我怔了很久。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把噩耗告诉了单位战友,他们都和我一样难受。我又想到了吴奶奶,记挂她的身体。我给她打电话安慰,她反过来劝我:“他临终前也牵挂着你们,你们要好好的。”我忍不住哭了出来。
如今,老连长走了。以前总不懂“不知死,何知生”这话的分量,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死从来不是生命的尽头,唯有懂得生命的有限,才更明白活着的意义。
老连长去世时97岁,从青丝到白发,从保家卫国到传播雷锋精神……他把有限的生命,都用在了最有意义的事上。
老连长,一路走好。我会经常想起您,想起那个眼睛亮堂的老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