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上午，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开山岛，迎来一群特殊的访客—20世纪70年代驻守在连云港的原南京军区某师部分老兵。其中3位老兵，当年就驻守在开山岛上。他们都年近七旬，多年前驻守在黄海前哨的点点滴滴，一直珍藏在记忆深处。
这次重返“第二故乡”，与开山岛民兵哨所的年轻民兵一同开展“重温守岛岁月”主题活动，感悟“人民楷模”王继才守岛卫国、爱国奉献的精神，老兵们感慨不已。亲身经历过守岛生活的艰辛与寂寞，他们对王继才、王仕花夫妇的选择有着更深的理解，对“家就是岛，岛就是国”有着切身的感悟。
让我们跟随老兵们的脚步，感受几代守岛人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
——编 者
开山岛，永远的“精神故乡”
■陈志显 马超
开山岛守岛老兵讲述守岛故事。徐云邦 摄
退役后，这是老兵李付森、高照乾、鲁志现第二次回到开山岛。
上一次，是2019年7月30日——来自山东曹县的他们，与百余位从全国各地赶来、曾驻守开山岛的老战友共同上岛，向“人民楷模”王继才致敬。
开山岛守岛民兵举行升国旗仪式。马超 摄
这次，3位老兵重返开山岛，是为了纪念光荣参军50周年，并在清明前夕缅怀守岛英雄王继才。7年前在岛上聆听王仕花讲述她和“老王”的守岛故事后，老兵们对这座小岛愈发惦念。他们和王继才、王仕花夫妇一样，把最美好的青春留在了这里。
5年，3年，2年，是李付森、高照乾、鲁志现各自的在岛时间。开山岛上的日日夜夜、风风雨雨，让老兵们更能体会王继才、王仕花夫妇守岛的艰辛与不易，更能理解夫妻俩对这座小岛的情愫，更能读懂他们无怨无悔的付出与坚持。对王继才和王仕花而言，开山岛是“永远的家”；对老兵们来说，这座小岛是他们永远的“精神故乡”。
与3位老兵一同登上开山岛的，还有来自山东曹县的其他几位老兵。笔者了解到，当年他们都曾在连云港服役，守护祖国海疆。
3月31日上午，前一天还波翻浪涌的黄海海域，风浪小了很多。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海风亲切地拂过脸颊。开山岛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母亲，等待久别的孩子“回家”。
乘船从灌云县燕尾港码头前往开山岛，12海里的航程，不到50分钟。眼前的开山岛，崖壁陡峭、岩石兀立，一如老兵们记忆中的模样。
开山岛是座石头岛，“石多泥土少，台风时常扰；飞鸟不做窝，渔民不上岛”，是老兵们曾经的共同印象。可2019年上岛时，老兵们发现“开山岛不一样了”。30多年的时光里，王继才、王仕花夫妇燕子衔泥般，从岸上背回一袋袋泥土，种下苦楝树、桃树、枣树、梨树……让这座小岛生机勃勃。
与王继才、王仕花一样，两次上岛，老兵们也特意带着泥土。高照乾回忆，2019年上岛时，来的老战友比较多，大家一手拿着小国旗，一手拎着装着家乡泥土的袋子，会聚到开山岛码头。
那天，来自各地的老战友们，把自己的名字、家乡等信息标注在纸条上，放在带来的泥土旁，拍下一张张照片。有几张照片，如今展示在岛上的王继才先进事迹展馆里。来自祖国大江南北的一袋袋泥土，被老兵们撒在王继才、王仕花开垦的一片片“小园子”里，哺育着岛上的草木，接力绿化这座美丽家园。
这一次，看到老兵们提着沉甸甸的泥土上岛，年轻的守岛民兵们热情地迎上去帮忙。“见到这些守岛老兵，感觉特别亲近，就像多年未见的亲人回家了一样。”民兵葛松涛说。
民兵们与老兵边走边聊，细致询问他们当年的守岛生活。“这里是连部，这里是当年的食堂兼礼堂……这里是我们的小库房，小库房旁边是小卖部……”曾担任炊事班班长的李付森，兴致勃勃地讲述着。
“岛上还有小卖部？都卖些什么呀？”一听说当年有“小卖部”，民兵们的脸上写满好奇。
“那时候的小卖部里，其实也没啥东西，主要就是卖些邮票、信封、信纸、牙刷、牙膏等常用物品。”老兵高照乾接过话茬。
说到邮票、信封和信纸，高照乾打开了话匣子：“那时候不像现在，能用手机跟家里视频通话。想家的时候，我们只能给家里写写信。有时候赶上天气不好，渔船十天半个月来不了，我们写的信寄不出去，家里寄来的信也送不上岛，只能在岛上等啊等……”
“我们要上趟岸也不容易。要上岸时，我们就在山顶挥动红旗。过往的渔船看到了，就会顺路拐过来，捎带我们上岸，回来的时候渔船再把我们带上岛。”高照乾生动地讲述着当年的经历，民兵们听得认真，用心体会老兵们当年守岛的不易。
老兵们在开山岛山脚下的石碑前合影。马超 摄
“我们在岛上两三年，都感到枯燥寂寞，王继才守在岛上32年，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老兵们感慨。
开山岛国旗广场上，王继才的铜像默默伫立，无声守望着这片他深爱的海疆。在王继才的铜像前，老兵们和守岛民兵共同举行升国旗仪式，面向五星红旗庄严敬礼。随后，他们在王继才的铜像前献上鲜花，肃立默哀，表达追思和缅怀。
“请老兵们带着我们，共同巡一次岛吧！”在守岛民兵的提议下，大家一起来到后山，踏上巡岛路。老兵们走在前，带着年轻的守岛民兵，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讲。
“那块石头，是我们当年站岗的地方。那时候，岛上一共设有3个值班岗，战友们24小时轮流值班，每班岗2小时。到了晚上，一个人在这里站岗放哨，还是有点害怕的。”说话间，高照乾的目光望向远方——远处嶙峋的怪石、不知疲倦拍打礁石的海浪，仿佛在讲述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夜晚。
正值春日，开山岛上的一种野菜茵陈蒿钻出了新芽，民兵们春节前种下的莴苣，已长到半尺来高。“你们种的菜长得挺好。以前我们驻守在岛上也种菜，绿油油的，让岛上看起来更有生机。”老兵李付森说。
开山岛的变化，让老兵们感慨万千。他们勉励新一代守岛人：“希望你们向王继才学习，为祖国守好岛、站好岗，让开山岛上的国旗永远高高飘扬。”
这次上岛，除了带来家乡的泥土，老兵们还带来一棵桃树苗。他们与守岛民兵一起，小心翼翼地栽下树苗，培好土，又浇足了水。
“我们3个老兵，1976年3月第一次登上开山岛。3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就像《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唱的那样，开山岛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老兵们说，等这棵桃树结果的时候，他们还要再来一次开山岛。以前其他老战友重回开山岛时，王继才曾摘下亲手种的桃子款待老兵。等这棵桃树结果了，他们想把桃子摘下来，摆在王继才的铜像前，告诉他开山岛如今越来越好。
临别前，老兵们来到山脚下，在写有“开山岛”字样的石碑前合影，依依不舍登上返航的船只。汽笛声响起，船只缓缓离岛，老兵们向守岛民兵挥手道别，直到开山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那一刻，笔者不禁感到，多年前驻守开山岛上的老兵，王继才、王仕花夫妇，以及年轻的守岛民兵们，相距那么远又那么近——时光流逝、岁月变迁，守岛卫国、爱国奉献的精神，一脉相传。
本版制图：扈 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