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性亦需有理性
■苗乐乐 王 程
人类战争史上,有一些悲壮场景令人扼腕: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八里桥战场上,清军骑兵在炮火中前仆后继,战马倒毙便徒步挥刀冲锋;近百年后的德波战场上,波兰骑兵面对德军坦克集群的围攻,危急关头亦发起悲壮反突击。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血性,虽闪耀着军人无畏的光芒,却也成为特定历史条件下军人血性传统中沉重的一页。
血性与理性,是军人精神世界不可或缺的一体两面,相互依存、辩证统一,都不可或缺。有血性无理性,易陷于鲁莽蛮干,徒增无谓牺牲,错失制胜良机;有理性无血性,则易流于畏缩妥协,丧失斗争底气,难守根本立场。
智能化战争时代,战争形态发生根本性变革。武器装备高科技化、作战体系高度复杂化、战场环境极端多变性,都对军人血性与理性素养提出了全新要求。军人的血性,早已超越单纯“不怕牺牲”的范畴,而是与精湛技术、高超战术、深邃认知深度融合的综合品质。它既包含面对强敌时敢于亮剑的战斗意志、身处绝境坚韧不拔的心理承受力,更体现为对指挥体系的高度信赖、对战术方案的深刻理解、对装备性能的娴熟掌握。今天,军人不仅要“敢战”,更要“善战”;不仅要“不怕死”,更要“知道怎么活下来、怎么打赢”。军人的理性,不再是血性的对立面,而是血性的升华与延伸,是更高层次、更具威力的勇气。
军人的理性体现为对战争规律的精准把握。现代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是科技、战术、心理、认知的多维博弈,绝非仅凭一腔热血便能制胜。这要求军人必须摒弃蛮干思维,深入研究战争形态演变规律、智能化战争制胜机理,精准研判战略态势、科学分析对手特点、缜密制定克敌策略。从武器装备的自主创新到战术战法的迭代升级,从实战化训练的科学组织到作战力量的优化配置,每一步都需要理性指引,确保行动精准高效、有的放矢。
军人的理性也体现为对斗争策略的科学运用。“敢于斗争更要善于斗争”,这正是理性的核心内涵。面对战争挑衅,既要有“誓死捍卫”的血性担当,也要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略智慧;既要敢于在关键时刻果断亮剑,也要善于把握斗争的火候、尺度和方式,坚持有理有利有节,力求实现政治效果、军事效果、战略效果的高度统一。
军人的理性还体现为对纪律规矩的恪守不渝。铁的纪律是军队的生命线,也是理性的重要保障。军人的血性必须在纪律的框架内精准释放。每一次战斗行动,每一项决策部署,都必须严格遵循军队的条令条例、纪律规矩,确保令行禁止、步调一致、行动如臂使指。这种恪守纪律的理性,是对血性的规范与升华,使其不偏离方向、不陷入盲目,最终转化为克敌制胜的强大战斗力。
显然,面对未来复杂多变的战场态势,既要敢于冲锋陷阵、攻坚克难,又要冷静分析判断、灵活调整应对,真正做到“敢打”而不“盲打”,“能胜”而不“硬胜”。这就要呼唤血性与理性内在融合的作战素养和战斗精神。
融合血性与理性,要以血性铸魂,以理性赋能。将坚定的理想信念、昂扬的斗争精神作为精神根基,永葆军人敢打敢拼、向死而生的血性本色;同时,持续强化理论武装、深化实战实训,不断提升战略思维、战术素养、科技认知水平,让理性成为血性的“导航仪”和“倍增器”,确保血性在正确方向释放最大能量,在关键节点发挥决定性作用。
融合血性与理性,亦要扎根实践沃土,在磨砺中升华。血性与理性的深度融合,非一日之功,需要在实战化训练的熔炉中反复淬炼,在重大任务的考验中不断砥砺。从日常训练的千锤百炼、精益求精,到重大演训的攻坚克难、突破极限;从抢险救灾的挺身而出、舍生忘死,到维权维稳的坚定出击、寸步不让,每一次实践都是对血性与理性的双重淬火。在实践中,让血性在理性指引下更具战斗效能,让理性在血性滋养下更具穿透力量,最终锻造出“敢打必胜、智勇双全”的新时代军人精神特质。
总之,血性铸就军人冲锋陷阵的胆魄,理性赋予军人制胜未来的智慧。我们要永葆敢打必胜的血性胆魄,同时要不断提升理性智慧,锤炼科学决策、精准作战的过硬本领,以血性与理性内在融合,战胜前进道路上一切可以预见和难以预见的风险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