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VS“我说明白了吗”
■第72集团军某旅一连干部 王智胜
“我说明白了吗?”上周的连务会上,我部署完工作,像往常一样问了一句。见无人提问,便宣布解散。我还没走出多远,二排徐排长便追了上来,小声问道:“其他干部骨干安排任务时,都是问‘听明白了吗’,为啥您总是问‘我说明白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的思绪回到刚来连队任职的时候。那时,我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大展拳脚,所以对各项工作都提了不少要求。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变化发生在旅里组织的一次板报评比前后。那次评比,要求3天之内上交板报,时间紧、任务重,负责连队板报绘制的战士又恰好休假,我便找来了战士李成龙。他刚下连不久,有绘画特长。
“文字不要太多,但涉及主题的内容一定要全面;插图不要太繁复,整体风格要简洁明了……”一股脑把评比要求和设计思路说完,我看向李成龙,觉得他似乎有些愣神,于是提高声调问道:“听明白了吗?”李成龙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即大声回答:“明白!”
第二天夜里,我查铺查哨时看见李成龙还在加班绘制板报,便想上前提醒他注意休息。可看见板报内容,话到嘴边便成了:“你这画的是什么?”
只见板报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我的设计要求大相径庭,我有些生气:“昨天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明白没有?”李成龙被我吓了一跳,吭哧半天才小声答道:“其实……不太明白……”
我更加上火:“你当时不是说明白了吗?本来距离评比就没几天,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您一口气说了好多要求,我听得有点晕。但您一问‘听明白了吗’,我就下意识回答‘明白’,这都是大家的‘习惯动作’了。”李成龙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委屈地说,“而且,我觉得您让我负责这项工作,是对我的信任,如果我连要求都听不懂,也太让您失望了……”
看着李成龙忐忑的样子,我火气顿消,便让他赶快回去休息,明天我会把要求和设计思路梳理出来交给他。
回到房间,我迟迟无法入睡——以往,我安排任务就是自顾自把要求讲完,虽然也会问大家听明白了没有,但大家的回答都是“明白”,所以这句问话基本只是“走个形式”。战士到底有没有“明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自那之后,我就把“听明白了吗”改为“我说明白了吗”。安排完任务之后,补上这么一句,既是问战士,也是问自己。
“前一种说法,是我讲明白了,你应该听懂了;而后一种,则是你没听懂,是因为我讲得不够清楚。大部分同志可能不会深思其中的细微差别,但带兵就是这样,只言片语之间,有千差万别。”我将自己的这段经历告诉徐排长,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忘补上一句,“小徐,我说明白了吗?”
(窦天阳整理)
“看着办”该咋办
■孙 杰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付君臣
上个月,第80集团军某旅某连二班一排副班长舒文祥受领了一项任务:完成连队战备物资清点和各班物资领取工作。
列清单、分种类、点数量……舒文祥立即带着班内两名战士忙活起来,但在完成物资初步整理之后,遇到一个问题——制订战备物资领取方案。
“排长,请问关键战备物资品类有哪些、各班领取定额是多少……”舒文祥拿不定主意,便找曾排长询问。曾排长正在处理值班事务,闻言答道:“和以前一样,你看着办就行。”
然而,舒文祥担任副班长一职时间不长,这是他首次担负此类任务,此前没有相关经验,手里也没有任何参照标准。
“以前啥样?看着什么办?”舒文祥满心疑惑地过来,一头雾水地回去。
刚一推开战备器材室的门,战士们的问题扑面而来:“副班长,急救包每班几个”“铁锹铁镐按人数分还是按班排领”“防毒面具全都下发吗”……舒文祥只能摆着手含糊道:“别急别急……”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会儿划掉这个数字,一会儿改改那个条目,直到天色渐暗,还是拿不出一个像样方案。
晚上,王连长前来了解工作进展,舒文祥满脸通红地解释:“连长,我第一次干这个,实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所以越干越乱。”
王连长没有生气,而是拉着舒文祥坐下来,耐心帮他理清工作思路,讲解战备物资标准和发放流程,还叫来经验丰富的老兵协助工作。很快,一份翔实的战备物资领取方案新鲜出炉。
“部分干部骨干对日常性事务习以为常,便认为部署任务时不必多说,让战士‘看着办’‘按上次来’即可。但部队工作容不得‘马虎眼’,这种含糊其词、模棱两可的说法,不仅会给落实工作的同志增添不必要的困扰,还有可能因为指令不清导致工作出现问题。”连务会上,王连长说起这件事情,引导大家展开反思,并且明确要求,日后部署任务、安排工作,必须明晰内容、规范标准,不能言辞模糊、敷衍了事。
会后,该连进一步细化明确各项任务标准,让工作开展有章可循、有序推进。与此同时,该连下发《骨干帮带手册》,建立新老骨干结对帮带机制,通过“手把手教、面对面带、点对点改”为新任职骨干量身制订能力提升清单,帮助他们提升履职能力。
“我当时就是手头有工作,所以没多想,这次咱俩一起干,有啥不懂你就问。”随后的一天,舒文祥又受领了装备日常检查维护任务,曾排长对照措施要求,逐项讲清标准、现场示范操作、及时跟进指导。舒文祥很快理清思路、掌握方法,排查出多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隐患,高标准完成任务。
小兵快评
“听明白了吗”“看着办”……这些话,相信不少带兵人都说过。由于说得多了,有时甚至可能变成了口头禅。初听之下,这些话好像没问题,但细细琢磨,其实不然。
“听明白了吗”看似问句,实则有预设答案,只准备听到“明白”二字,然后得以“心安”;“看着办”看似大胆授权,其实是不负责任的推诿,很可能留下事没办好的隐患。
部队是要打仗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每句话都要有效,空洞不得也模糊不得。各位带兵人不妨想想上甘岭上那名电话兵对一位领导说的那句话:“首长,别啰嗦了!拣要紧的说,先下命令吧!”(徐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