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箸粉面的“味道”

■傅裕澄

南方嗦米粉，北方吃面条。和平岁月，粉与面是家常滋味，暖了万家餐桌。回望风雨征程，一粉一面却浓缩着岁月，有着特殊的“味道”。

1935年8月，红军战士在草地艰难跋涉。漫漫征途，枪林弹雨是前行的险阻，饥寒交迫是如影随形的煎熬。为了生存，树皮、草根、皮带、皮鞋，红军战士都吃过。刘伯承同志的夫人汪荣华曾回忆：“粮食越来越少，不几天，我们就把刚进草地时带的一袋青稞面和一块鸡蛋大的盐巴吃光了。大家只得吃野菜，有的把脸都吃肿了。最后连野菜也不好找到，只好找来一些牛皮，把皮上的毛烧掉，用水煮着吃。”粮草告急、补给匮乏，饥饿成了比敌人更凶残的对手。

极度困难之时，周恩来同志把自己仅存的半碗青稞面分给战士泡水充饥。警卫员急了：“那您吃什么呢？”周恩来语气坚定：“只要多留一个革命同志的生命，就给革命事业增加一份力量。”

一碗青稞面水，是危难时刻官兵一致、患难与共的真实写照。温热的面水捧在手，暖在身、润在心，青稞面的“味道”在苍茫草地间弥漫，团结一心、矢志前行的斗志力量也在红军将士心中愈发坚定。

从雪山草地走出，关于“面”的佳话不断延续。

1943年，八路军一二九师转战山西武乡。一次，邓小平同志途经一户老乡家，正赶上老乡家吃面。老乡热情相邀，盛情难却之下，邓小平欣然落座，与百姓同桌同食、共品家常。

临走前，邓小平为表达谢意，拿出一张粮票。老乡几番推辞，粮票在两人的手中推来让去。邓小平言辞恳切：“八路军不能白吃老百姓的东西，否则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小小的粮票，浸染着面香，成为军民鱼水情的见证，更是人民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铁律的生动注脚。老乡将这张粮票细心珍藏，即便后来家中度日艰难、食不果腹，也舍不得使用。

时光流转，硝烟散尽。在闽西这片红土地上，一碗清汤粉又诉说着亲民爱民的温情故事。

1961年，国民经济处在恢复发展的关键时期，邓子恢同志回到龙岩故里参加座谈调研。会后途经一家老字号清汤粉店，熟悉的家乡味道勾起邓子恢浓浓的乡愁，他主动向随行人员介绍家乡特色。邓子恢说：“这道家乡菜很卫生，我已经几十年没尝过了，是我临时决定增加的，我付钱请大家。”

烟火小店内，清汤粉香味扑鼻，大家笑语融融。乡亲们由衷感慨，政策一年更比一年好，日子一天更比一天甜。邓子恢有感而发：“变了又变，越变越好，变能使生产发展，群众收入增加，就是我们的初衷。现在经济才逐渐恢复，以后大家生活好了，清汤粉就是家常便饭。”一碗清汤粉，品的是家乡滋味，念的是百姓冷暖，见的是枝叶关情。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峥嵘岁月里一箸粉面的“味道”，从来不止于舌尖滋味，更蕴含着共产党人的初心本色、为民情怀、清风操守。

2014年10月，在古田全军政治工作会议期间，习主席邀请基层代表同吃“红军饭”，勉励大家“保持老红军本色”。保持本色，就像红米饭、南瓜汤、一箸粉面一样，普通而经典，寻常而又非同寻常。

历史从未远去。新时代的赶考路上，党员干部仍需常问自己：是否还记得“青稞面水”的味道？是否还守得住“一张粮票”的廉洁？是否还品得出“清汤粉”里的民心冷暖？唯有如此，方能在纷繁世事中守住初心，在为民服务中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