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长征一路歌
■李佳莹
歌以咏志,言为心声。长征纵有千难万险,却从未浸染上低沉与消极,万里征途上,歌声始终相伴。一首首歌曲,蘸着炮火烽烟落笔,迎着枪林弹雨传唱,将长征精神唱进岁月、刻进丰碑。
老山界,是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第一座难走的山”。刚从惨烈的湘江血战中突围的红军将士们,疲惫到了极致。就在这艰难跋涉间,一阵歌声穿破山间寒风,由远及近、不绝如缕:“同志们快起来拿刀枪,我们是人民的武装,要打倒帝国主义国民党……”歌声未落,山那头便传来呼应,“粉碎了国民党的乌龟壳,我们真快乐……”人随歌行,歌绕山梁。山依旧高耸,路依旧崎岖,信念却在歌声中悄然生长。中央代表陈云亦行走在这支队伍里,他在首部向世界宣传长征的著作《随军西行见闻录》中记录下这一幕,歌声“使之忘却行军之疲劳”,将士们凭着这份力量,连攀12座高峰,终于翻越老山界。
歌声,是勇敢战斗的指引。长征初期,红军对与国民党骑兵作战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刘伯承同志在红军大学讲课时分析:“我们的指战员过去主要是习惯于森林、山地作战,很少甚至完全不了解骑兵。遇见骑兵时,很易发生慌张,受到不应有的损失。”1935年8月,红一方面军在四川毛儿盖总结与国民党骑兵作战的经验教训,专门发出《关于对敌骑兵战斗的指示》,加强打骑兵的战术训练。为此,陆定一和李伯钊合写了一首《打骑兵歌》:“敌人的骑兵不可怕,沉着应战来打他。目标又大又好打,排子枪快放齐射杀。我们瞄准他,我们打垮他!我们消灭他!我们打垮他!”“红色战士们,快练打骑兵。立射!跪射!坐射!卧射!前后左右巧连环,天塌地陷也不乱。”曾任红一方面军战士剧社社长的潘振武回忆道:“《打骑兵歌》及其舞蹈的推广普及,的确发挥了应有的效用。以后红军遇到骑兵,再也不感到惊慌失措了,一排子枪打过去,打得敌人人仰马翻。”后来,红军在甘肃青石嘴、陕北吴起镇等地的战斗中,成功运用了打骑兵的战术,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歌声,是克敌制胜的动员。1935年5月,红军面临敌人围追堵截,向金沙江急进。沿着悬崖峭壁上的小路,他们昼夜兼程,翻山越岭,冒雨奔袭至皎平渡口。渡江那一刻,仅有的7艘木船在湍急翻滚、激流冲荡中穿梭往来,他们高唱着《渡金沙江胜利歌》,歌声盖过浪涛:“金沙江流水哗哗响,常胜的红军来渡江,不怕它水深河流急,更不怕山高路又长。我们真顽强,战胜了困难,克服一切疲劳,下决心我们要渡江……”政治机关干事童小鹏回忆,彼时“后有顽敌前有险阻,大家唱着这支歌,斗志昂扬,战胜了疲劳和困难”,凭借信念与勇气,完成了巧渡金沙江的壮举。
歌声,是团结奋战的号角。红四方面军先遣军八十八师在草地行军期间规定,每次停下,待大家小憩片刻,再接着出发前都要动员大家唱几首鼓舞士气的革命歌曲,将每个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再出发。“红军向北行呀,要打小日本啦,不怕雪山高啦,坚决战胜它呀,胜利一定是红军啦……”在风雪弥漫的巍巍雪山,指导员带头唱起歌,大家跟着唱起来。歌声中,大家唱齐了心、唱合了力,一首接着一首,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行进。
1936年,秋意正浓。红军三大主力会师,战士们昂首挺胸,拥抱祝贺,歌声震天:“三个方面军西北大会合,让我们手携手而向敌人冲锋,红军团结万万岁”。他们的眼泪为不变的志向、为经历的磨砺、为共同的信仰而流。《红星照耀中国》中,美国记者斯诺是这样描述红军的:“一有空他们便唱歌,他们自己创作千百首新歌,如果你走进他们的营地,听吧:一阵阵入耳的歌声,是他们在上音乐课……他们都唱得很好,尤其在夜间,歌声震荡着你的心弦……”
硝烟早已散尽,歌声从未远去。很多人因为长征认识我们的民族,也有很多人从长征的歌声中了解我们的长征。长征的歌,之所以能不断掀起我们情感的浪潮,在于歌声中饱含热血与赤诚,是苦难中生长的希望,是绝境中坚定的信仰。行走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让长征的歌声穿越岁月回响,让理想、勇气与希望的旋律继续传唱,我们就能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续写属于这个伟大时代的精彩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