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六十余年的航天报国情
■张 煌 伍小灿
编者按
五月繁花盛开，科技薪火相传。在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即将到来之际，我们致敬每一位追光而行的科技工作者。
今天，我们重读“中国航天之父”钱学森写给他的同学——曹鹤荪的一封信，追踪信件背后一段跨越60余年的友谊，更感悟先辈们“把一生献给祖国空天”的航天报国情。
湖南长沙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里，有一间静谧的“钱学森与国防科技大学专题文献展厅”。
展厅陈放书信手稿的玻璃展柜里，一封1992年9月14日钱学森寄给国防科技大学曹鹤荪教授的信，格外引人注目。
信纸上，钱学森用蓝色墨水一字一句写道：“于《解放军报》9月10日1及4版读到专记我兄的《沥血呕心育英才》，深为我兄几十年如一日培育我国国防科技英才之伟大业绩所感动！我二人都是受陈赓大将之命而工作的，十分幸运！”
解放军报1992年9月10日刊发的稿件《沥血呕心育英才》。
短短几行字，没有一句客套话。写这封信时，钱学森81岁，曹鹤荪80岁。两人跨越60余年的友谊和共同的航天报国志向，全都浓缩进“十分幸运”这4个字里。
他们的故事，要从1929年说起。那年，钱学森与曹鹤荪一同考入国立交通大学（现上海交通大学）。彼时的中国，山河破碎，列强环伺。两个年轻人目睹了国家积贫积弱的现状，在校园里，他们接触到共产党领导的爱国学生组织，在心中埋下了科学救国的种子。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成了他们共同的座右铭。大学毕业后，两人选择了同一条路：出国，学航空，回来报效祖国。随后，钱学森考取了清华大学公费留学资格，远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曹鹤荪则主动辞去上海开能达洋行待遇优厚的工作，攻读意大利都灵大学航空工程系。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欧洲，但他们心里装着的，是同一个祖国。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身在意大利的曹鹤荪毅然中断学业，义无反顾地回国投身军事航空事业，用自己学到的知识为保卫祖国山河贡献力量。而远在美国的钱学森，虽暂时无法归来，却始终与曹鹤荪保持着密切联系。
就这样，一封封信跨越大洋，串联起两颗赤子之心。
1955年11月，钱学森终于冲破重重阻力，回到祖国。后来，他受命担任国防部第五研究院院长，成为新中国火箭、导弹和航天事业的技术领军人。曹鹤荪则被委任为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教务处处长，冲锋在国防人才培养的第一线。
钱学森与曹鹤荪亲切交谈。
一个主攻“上天”，一个深耕“育人”。1970年，学院主体南迁长沙，1978年改建为国防科学技术大学。钱学森受命赴长沙，主导学校的改建与改制工作。两位老同学再次聚首，围绕办学方向、学科设置、人才培养，展开了热烈的交流。钱学森提出“理工结合，加强基础”的办学思想，而作为副校长的曹鹤荪则将这些理念一一落地，培养了一大批国防航天战线的技术骨干。
1992年，钱学森在《解放军报》上读到曹鹤荪培养人才的报道时，深受感动。于是，便有了那封情真意切的书信。
如今，钱学森与曹鹤荪都已远去，但他们的故事和精神，从未被遗忘。
曹鹤荪之子、国防科技大学教授曹承侃说：“小时候，我在家中看过上海交大的毕业生杂志，在杂志里看到了父亲和钱老的照片，后来又亲眼见过两位老人的会面。他们让我明白——真正的航天人，不只仰望星空，更把脚坚定地踩在祖国的大地上。”
在国防科技大学校园里，年轻一代的航天人依然能从那封信中汲取力量。空天科学学院青年教师赵志杰说：“站在前辈的肩膀上仰望星空，我们要把个人的理想抱负融进航天强国的伟大征途。”
从哈军工到国防科大，从北国雪原到湘江之滨，一代代航天人如钱学森与曹鹤荪那样，把青春和生命献给了祖国的空天。
那封写在1992年的信，如今静静躺在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的展柜里。泛黄的信纸上，墨迹虽已褪色，精神却从未远去。
（本文图片由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