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人的两次“长征”
■赵镭饷
5月24日23时08分,搭载神舟二十三号载人飞船的长征二号F遥二十三运载火箭腾空而起。赤红烈焰划破夜空,将乳白色箭体上代表“长征”的“CZ”字样映射得熠熠生辉。
中国航天人把“长征”这个标志性文化图腾写在火箭上,颇具深意。遥望越飞越远的箭体,人们不由想起曾两次进行“长征”的人——孙继先。
第一次是1935年5月,时任营长的孙继先随中央红军长征,来到大渡河边。大渡河,红军长征途中最为凶险的关口之一,自古有“天险”之称。蒋介石调集重兵,企图凭借这道天然屏障围歼红军,叫嚣着要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
当时红军唯一的希望,就是强渡过河。当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政委聂荣臻把这项关乎红军生死的任务交给孙继先时,他干脆利落地说:“管他十达开九达开,我们一定能过河!”孙继先亲自挑选17名勇士组成渡河突击队。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冲锋。木船就像一片孤叶,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中顶着漩涡向前移动。红军战士一面尽量隐蔽,一面向对岸还击。红军冲上江滩时,敌人慌忙往下扔手榴弹、滚雷。在又高又陡的台阶死角掩护下,红军向上冲杀,最终击溃守敌。
孙继先带领17名勇士,以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作风,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缺口,为红军北上开辟了通路。
22年后的一天,已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0兵团副司令员的孙继先,回国受领任务。这是一次新的“长征”,孙继先面对的不再是枪炮与河流,而是祖国腹地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从零开始,组建我国第一个导弹综合试验靶场。
聂荣臻又一次向他部署任务:“我们现在要走科技发展的长征之路,要爬尖端科学的‘雪山’,渡新时期的‘大渡河’,这是关系军队和国家未来前途的大事……是要下一番苦功才能攀登上去的。”孙继先当即表示:“死在戈壁滩,埋在青山头。”靶场创建初期,他号召基地上下节约粮食,减轻国家负担。一次,他得知在基地工作除按正常标准领取工资外,国家还发一定比例的补贴。对此,他明确表示,只按当地标准拿工资,其他的补贴一分也不多拿!
发展导弹事业不是朝夕之事,要长久地干事业,就得在戈壁滩扎下根。为此,孙继先与官兵一起挥锹抡镐,硬是在戈壁大漠中建起一座面积9.25平方公里、蓄水容量达1700万立方米的水库。
那段时间,他和官兵发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勇于吃大苦、耐大劳的优良作风,在寸草不生的荒滩上建起我国第一个导弹综合试验靶场。后来,这里有了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东风航天城。
1990年,孙继先因病去世,被安葬在东风革命烈士陵园,部分骨灰被撒进大渡河,长眠在自己“长征”战斗过的地方。
同一片星空下,先辈的长征与我们的征途从来没有分开过。当苍穹再次留下尾焰痕迹,如万钧风雷的隆隆巨响,仿佛是跨越90多年的回响——“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今天,人们已习惯于将那些长期而艰巨的任务称为“长征”,习惯于把困难挑战称为“大渡河”“娄山关”“腊子口”。这些原本冰冷的名词,在一代代人的奋斗与牺牲中,渐渐变成了精神符号,成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艰难时刻依旧挺直脊梁的底气。
大渡河的河水还在奔腾,浩瀚的星空仍在等待着我们探索。孙继先的两次“长征”如一面明镜,让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什么是忠诚,什么是勇敢,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崇高,什么是卓越……这些正是我们走好新时代长征路所必需的,也必将激励我们在新征程上创造新的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