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岁月里的笑脸
■孙伟帅
看到这张与孩子有关的老照片，不由让人会心一笑——
一名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被10多个孩子紧紧簇拥，有的拽着战士的胳膊，或用拳头顶着他的后腰；有的弯腰铆着劲，牢牢抱住战士的大腿。战士半低着头，看不清脸，可从他咧开的嘴角还能看出他的表情——他在笑，笑得质朴而温暖。孩子们更是笑得天真烂漫。他们的笑声，仿佛穿透了朦胧的远山，穿越了无垠的时空，在我们的耳畔久久回荡。
如果不是战士那身灰布军装，这画面恍若邻家大哥哥带着同村的小伙伴在玩耍。那欢快热闹的场景，让战地记者沙飞情不自禁地举起相机，抓拍下这动人一幕。
然而，正是那身灰布军装，无声地提醒着人们：这不是和平盛世的景象。在那灿烂笑容的背后，中华民族正在经历最深重的苦难，广大军民正在团结奋战抗击日寇。
那是怎样一个年代？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日寇在华北推行“囚笼政策”和残酷的“三光政策”，妄图用碉堡、封锁沟和疯狂的扫荡，绞杀根据地军民。八路军缺衣少粮、弹药匮乏，却始终以钢铁般的意志奋勇御敌。1940年8月20日至次年1月24日，八路军总部指挥发动百团大战，以破袭正太铁路为重点，打响敌后战场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进攻战役，沉重打击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
照片中的战士，或许不久前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绑腿上还沾着战场的硝烟和泥土。然而此刻，他神色安然，脸上洋溢着笑容，任凭一双双小手抓着自己嬉笑玩闹。
这样的笑容，在根据地并不少见：八路军战士总是面带笑容，帮老乡挑水、铡草、推石磨；乡亲们也总是微笑着，把家里所剩无几的口粮塞进战士的口袋……
这源于心灵深处的笑容，正是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与人民群众生死与共、血脉相连的生动写照。
抗战时期，我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深入敌后，浴血奋战，建立了晋察冀、晋冀鲁豫、晋绥等大片抗日根据地。据统计，仅华北各根据地就有数以百万的民兵和群众参军、参战，根据地还普遍建立了儿童团，孩子们站岗放哨、传递情报、宣传抗日。八路军官兵用血肉之躯，在炮火硝烟中为老百姓撑起一片相对安宁的天空；不经意间，他们也成为了根据地孩子们革命思想的启蒙者、成长道路的引路人。
所以，当我们凝视这张老照片，看着孩子们与八路军战士亲密无间的嬉闹场景时，看到的是孩子们从心底生发出的情感——他们认定，这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就是自己的亲人，是可以一起亲近玩闹的“大伙伴”。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不知道照片中的八路军战士，是否看到了最后的胜利？也不知道那些围着他嬉笑玩闹的孩子，有没有在村子里点燃欢庆的鞭炮？或许，他们当中个头蹿得快的，已经和当年陪他们玩耍的八路军战士一样穿上了灰布军装，跟着部队南征北战……
（图片由《解放军画报》资料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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