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环”

■韩羽辰

林晓第一次摸到自动步枪时，指尖传来的冰凉与沉重，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那把自动步枪比她想象中要重，枪身贴着掌心，枪托抵在肩窝，让她莫名有些心慌。张教员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先记住姿势，卧姿时身体要贴紧地面，两肘撑地，枪托抵于右肩窝，抵肩要顶实，这样才能保持枪支稳定。”

林晓点头，按照教员的要求趴好，可手臂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试着瞄准靶心，可准星在视线里晃来晃去，像风中的烛火，怎么也定不住。

“呼吸乱了，”张教员走过来，按住她的手腕，“吸气，呼气，射击要控制好呼吸节奏，眼睛通过觇孔、准星瞄准下九环，三点一线专注于一个点上。”

第一次扣动扳机时，巨大的后坐力让林晓的肩膀传来一阵钝痛。报靶员的声音传来——“脱靶。”林晓的脸瞬间红了，攥着枪的手更紧了。

张教员没有批评她，而是拿起步枪，亲自演示给她看：“你看我握枪的手，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不是用力扣，发力要均匀；身体放松，让枪身稳稳支撑在肩窝处，这样后坐力就不会使枪身歪斜、弹道偏离。”说完，她瞄准、扣动扳机，子弹稳稳命中靶心。

“我再来一次。”林晓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这一次，她慢慢吸气，再缓缓呼气，直到呼吸均匀，食指轻轻发力。“砰！”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了靶纸上。

从那天起，清晨，营区还在沉睡，林晓就早早来到靶场练习据枪。两肘撑地，将上身支起，双腿自然分开贴于地面，她把下护盖的前端轻轻搁在沙袋上，一遍遍调试着据枪姿势。练习中，她反复体会扣动扳机时那恰到好处的力度，仔细用眼睛去辨认觇孔与准星之间那条微妙的平正线。每一天，她都会把训练的点滴记在本子上。那些细微的偏差，出现的失误，都被她仔细复盘，变成第二天的进步。渐渐地，沙袋上的压痕越来越深，而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沉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晓的进步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害怕后坐力，据枪姿势更标准了，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从一开始的脱靶，到命中靶纸，再到慢慢接近靶心。

训练的日子如水般流淌。终于，连队组织的阶段性考核来了。卧倒，据枪，深呼吸……林晓精准命中十环。靶场上响起战友的欢呼声。这些日子她明白了，射击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耐心、专注和坚持——就像人生路上的每一次挑战，只要不放弃，一步一个脚印，就一定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