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书之“攻”

■向贤彪

叶剑英同志的《攻关》诗曰：“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把读书治学比作攻城拔寨，“攻”是攻坚、啃硬骨头，把疑点、重点、难点视作需要攻克的城池堡垒，拼力攻克、穷究到底，直到解开疑问，掌握精髓要义，以文字观照人生，让阅读丰盈精神。

对攻书之“攻”，毛泽东同志在抗大讲课注解：“攻书就是把书当敌人看，一字一句地攻读，学习一定要学到底，不能浅尝辄止”，不懂就反复钻研，务求学深悟透。谢觉哉同志曾作诗形容攻书：“读书如垦地，斩棘铲不平。读书如攻城，坑道要打通。剩勇追穷寇，寸土在必争。痛打落水狗，不使逃再生。排除其糟粕，缴获其精英。如斯读书者，方可谓之攻。”

联系个人的阅读经历，深感攻书的重要和必要。儿时读书囫囵吞枣，只求分个好坏忠奸。比如读《三国演义》时，便认定刘备是仁厚的好人，曹操是奸诈的坏人，看到长坂坡赵云七进七出会热血沸腾，看到关羽败走麦城会情不自禁抹眼泪。可等我长大后，再回头重读这本书，感受则完全不一样。我不再只盯着情节，反而看懂了曹操的雄才大略，看清了他统一北方、安定民生的功绩，不再只把他当作脸谱化的“奸雄”；也读懂了刘备的仁义背后，有匡扶汉室的理想，也有乱世之中的权衡与无奈。同一本书，隔着岁月再读，带着思考来读，能读出不同的况味，这正是攻书之“攻”的魅力所在。

攻书之“攻”，要找准攀登书山的路径。当下我们早已告别了无书可读的年代，但是又带来了另一种烦恼。当各种信息鱼龙混杂、如潮水般涌来时，如果不能有效地选择精华的内容，便会有被这“潮水”吞没的危险。因之，我不能苟同所谓“快乐阅读”，不喜欢随便翻翻的“浅阅读”，而是喜欢阅读那些被岁月打磨的经典书籍。这类书即使有的不好读，但我仍坚持不辍。每次啃完一部难读的经典，我都会感到知识视野、人生认识有明显的提升，甚至发生质变。《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一部史诗般的作品，书中描写了主人公经历精神涅槃，抵达人生彼岸的历程，指明了一条永无止境却充满意义的道路，就是人不仅要向外界获取一定的社会资源，更要向内求取内心的强大和富足。用一个夏天的午间读完了这部书后，我受到莫大的精神激励，让我懂得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自己内在的敌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攻书之“攻”，要舍得长期且辛苦的付出。“读书切戒在慌忙，涵养工夫兴味长”。真正的攻书阅读，需要长期付出辛劳，是不能心浮气躁、浅尝辄止的。曾国藩曾作过形象比喻：“为学譬如熬肉，先须猛火煮，然后用慢火炖。”这意味着读书应当先易后难、由浅入深，先以“猛火”了解该领域全貌，再以“慢火”专精细研，终致循序渐进、水滴石穿。有一段时间，我感到自己对问题的分析和认识较为肤浅，表现在文字上缺乏说理性，表现在工作上不善于举一反三。有同志点拨说，这是缺乏辩证思维能力的表现，得补上哲学这一课。一语点醒梦中人。在几年时间里，我找来古希腊哲学、先秦诸子哲学来读，找来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的哲学著作来读，从概念到体系，从范畴到方法，从历史到现实进行比较思考，特别是系统读了一些马克思主义哲学后，思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学习工作中也受益匪浅。

攻书之“攻”，要有燕子衔泥那样的积累。我曾经看过一幅关于读书的漫画。图中三人，第一个人站在平地上，眼前是日常所见的场景；第二个人站在一堆书上面，见到的都是一片混沌，远处有一些曙光；第三人站在一堆摞得很高的书上，当书堆的高度跨越了漫长的黑夜之后，他看见了灿烂的阳光和丰富的世界。这幅漫画生动说明了读书需要积累。的确，当我们读了一定数量的书，最初可能会产生迷惑之感，但当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拨开云雾见青天，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我把这幅读书的漫画压在玻璃板下，时时提醒自己要把阅读当成一生追求，融入日常生活，变成习惯，做到活到老、学到老，永不满足，永不懈怠。如此才能像燕子衔泥那样造出美丽的巢穴，从而站到高高的书堆上看见美好的未来，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