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集团军某旅官兵走进贺龙纪念馆寻根——
“连我的脑壳都是党的”
■解放军报特约记者 廖晓彬 倪鑫磊 特约通讯员 陈鸿斌
清晨,湖南桑植洪家关,一棵百年皂荚树枝繁叶茂。在贺龙纪念馆门前,第73集团军某旅“寻根小队”官兵站姿挺拔。该旅前身是贺龙率领的八路军第120师,作为英雄部队的传人,他们又一次来到这里,沿着先辈足迹,探寻精神源泉。
走进贺龙故居和纪念馆,泛黄的委任状、斑驳的军号、陈旧的皮制文件包……一件件静默的文物,讲述着这位元帅金戈铁马的一生。
干部李曼在一份泛黄的会议纪要前驻足凝眸,只见上面记录着贺龙在整风运动中的发言:“我责备下面,首先要责备自己。责人首先要责己,责己严,责人宽。我今天是一个司令员,如果军队做了坏事,犯了纪律,违犯政府法令、政策,这个责任是领导机关负,我要负……”
责己之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李曼刚到该旅任职时,也曾想过给自己的错误“记账”,但有时会不自觉地忽略自己的过失。一次,她负责统筹某活动物资,临出发前才发现有遗漏。“那时,我给自己找借口,已经安排了小组长检查,是小组长粗心大意。其实,这是变相地将压力责任下推。”政治整训中,她重提旧事,想法已截然不同,“对自身问题视而不见,不知错在何处、过有哪些,认为小缺点不足为虑,都是不愿发扬彻底的自我革命精神的体现。”
犯了错误立查立改、即知即改,是贺龙令人称道之处——1937年,贺龙在延安开会时旱烟叶用光了,警卫员便给后勤部的司务长捎信,请他帮忙买些烟叶。后来,得知烟叶是用公款购买的,贺龙自责地说:“我贺龙犯了挪用公款之罪喽!”他命令警卫员马上告诉司务长,这一笔钱一定要记在贺龙的欠账上,不可用其他经费冲掉,会后如数补还。事后几个月,他每餐减盐减油减菜,甚至不吃菜,从生活费中省出钱来填平了这笔账。
还有一本“账”,也被贺龙算得清清楚楚。1947年3月,中央决定将贺龙统领的野战部队移交彭德怀指挥,贺龙负责边区后方工作。纪念馆的一张照片里,贺龙平静地整理文件柜,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一个一辈子带兵打仗、驰骋沙场的将领,却“改行”去后方,有人为他鸣不平,但在贺龙心中,相比于个人的“小账”,组织的这笔“大账”显然更重要。他认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切都要听党的,怎样有利于战争就怎样安排。贺龙甘愿挑起后方的重担,保障前线后勤供应、兵员补充,为打赢解放战争作出了重要贡献。毛泽东同志赞赏道:“贺老总忠于党、忠于人民,是守卫边区后方的‘萧何’。”
算“大账”还是算“小账”?还没入党时,贺龙便答过这道题。1927年,我党决定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当时还不是中共党员的贺龙坚拒蒋介石高官厚禄的拉拢,毅然决然率领国民革命军第20军投身起义。入党后他向官兵宣布:“我过去没有参加共产党时,我带的军队是我的。今天,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连我的脑壳都是党的,党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连我的脑壳都是党的”,话语朴实,但每个字都敲在某连吴指导员心上——几年前,他被组织调任至某连。该连基础薄弱,连续多年与先进无缘。起初,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说不出话。有人劝他找组织“商量商量”;有人认为“保安全底线就行”……他虽失落,却很坚定:“当兵打仗,没有碰见困难就退缩的道理。”他走进旅史馆,收集先辈们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的故事,弘扬连队光荣传统,和大家铆在训练场学技术、练操作、解难题。去年底,连队一举捧回“‘四铁’先进单位”奖牌。
“当年,贺老总交出的是指挥权,今天我们面临的或许是岗位调整、任务分工,道理其实都一样:忠诚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在组织需要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顶上去。”吴指导员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贺龙的那句话:党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天色渐晚,“寻根小队”官兵在广场上再次列队。他们默默在心中翻阅那本名为忠诚的“账本”,审视过往的欠账与不足。“宁让生命透支,不让使命欠账。”嘹亮的口号在广场上回荡,既是他们对自己的鞭策,也是对贺龙元帅的隔空告慰——不远处的英雄雕像带着欣慰的笑容,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晖……


